蔺酌玉好像天生就有受人喜爱的本事,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嘴甜的连最吝啬无情的长辈见了他都得扔几样价值连城的法宝再走。
蔺酌玉自信满满大师兄肯定被哄好了。
可因抱着燕溯的姿势,透过衣袍两人体温相贴交融,离得太近蔺酌玉甚至能感知到燕溯的心跳声。
能入清心道的向来都是静心寡欲情感淡泊之人,哪怕泰山崩于顶依旧面不改色,心跳始终平缓,毫无波动。
年幼时蔺酌玉每次做噩梦,燕溯都会将他抱在怀中哄着睡觉。
蔺酌玉听过大师兄无数次的心跳声,可从来没有那一次像现在这般奇怪。
咚,咚咚。
蔺酌玉眼皮轻轻一跳,小心地仰着头。
燕溯的神色比寻常要冰冷得多,眉眼甚至浮现些许罕见的烦躁。
坏了。
蔺酌玉心里一咯噔。
大师兄心跳如擂鼓,生了好大的气。
第4章紫狐拜北斗
燕溯动怒非同小可。
蔺酌玉一路上都怂得鹌鹑似的,半个字没吭。
不到半个时辰,飞玄驹嘶鸣着落在临川城门外。
贺兴第一次驾飞驹险些没拽住缰绳,整个车身一阵剧烈摇晃,蔺酌玉还在角落闷头反思,来不及稳住身形,在失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唔!”
蔺酌玉叽里咕噜往后滚,好悬没撞到车壁上,一只手将他接住往前一拢,脑袋直接撞在结实的胸膛,呼吸间还能嗅到那股寒雪清冽的气息。
燕溯的手掌停在蔺酌玉额前:“伤到了?”
修士之躯哪那么容易伤到,蔺酌玉话到嘴边忽地改了口,捂着额头愁眉苦脸。
“疼,大师兄帮我看看是不是脑袋开了一个好大的洞,有没有凹进去?师尊说伤到脑袋会变傻,啊什么啊,你是谁?好想和你说句‘你是最好的师兄’。”
燕溯:“……”
——这是自小到大蔺酌玉示好的方式。
燕溯自幼性情淡漠,桐虚道君教导清心道便是顺应天道时序自然、因果循环,莫要执着一切外物方可静心。
蔺酌玉偏偏不同,任意一件小事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好像天生就不对付。
年幼时蔺酌玉经常将燕溯惹得情绪波动,燕溯做不来和个不懂事的孩子争吵,只好躲在阳春峰不见人。
有次小酌玉爬山找他,脑袋磕到石头上呼啦啦流血,哭得几乎雪崩,燕溯终于不再和他冷战。
自那后,蔺酌玉好像就找到了和师兄“和好”
的捷径——这里疼那里疼,病人都有特权,燕溯一心疼,立刻就能和好如初。
车很快停稳。
贺兴心虚地垂着头。
燕溯掀帘而出,并未计较贺兴的冒失,侧身抬起一只手。
蔺酌玉扶着他的小臂轻巧落地,仰头一望便被震惊了:“这便是临川?气派如斯。”
临川城并不算是大城,因临河川常有雨汛,所以城墙比寻常城池要建得高,显得如山般巍峨高大。
蔺酌玉很少出门,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兴冲冲地往人堆里扎。
贺兴窥着燕溯的脸色,小跑着追上去,小声问:“你到底是怎么把大师兄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