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眉头微蹙:“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燕溯了解蔺酌玉,知晓这句话是他每次和人相处得不耐烦的委婉逐客令。
往常蔺酌玉对燕溯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走道上踹了个小石子都能兴致勃勃手舞足蹈比划半天。
如今却再没了话聊。
燕溯的心微沉。
蔺酌玉虽自幼锦衣玉食,可并不骄纵,分得清是非曲直。
方才那番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燕溯设想过蔺酌玉的反应,要么生闷气耍脾气,要么说话夹枪带棒阴阳怪气,都在意料之内。
偏偏蔺酌玉心绪平和,彻底没了对他独一份的亲昵。
那一刹那,巨大的落差宛如在燕溯心间凌迟,几乎让他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他要如何才能告诉视他为兄长的蔺酌玉,自己对他起了龌龊的欲望私心;告诉他李不嵬让他入镇妖司只是为他拿他做工具,实则贪图他的玲珑血脉。
难以启齿。
蔺酌玉心境纯澈,从不将人往坏处想,就算知晓李不嵬的打算,恐怕也会因那雏鸟情节产生的“依赖”
,怜悯师兄道心破碎,心甘情愿献出玲珑血脉,答应同他结为道侣,助他修道。
燕溯将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只道:“千里顺遂。”
蔺酌玉冷哼了声,心说我这次要去万里之外。
但他未和所有人说要去东州灵枢山,勉强接下了这句祝福,小跑着跑开了。
……就像是对燕溯避之不及。
燕溯孤身站在原地,注视着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
一波三折,蔺酌玉孤身前去历练之事终是定了下来。
一大清早,贺兴颠颠跑来玄序居,各种暗示想要陪小师弟一同历练。
蔺酌玉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还当他来挑衅,瞧不起自己的修为,当即气势汹汹地拔剑和他打了一架。
贺兴惨败,哭着跑了。
蔺酌玉从未孤身出门过,听闻他要出宗,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全都过来送他。
“……小师兄万事当心,此为三界九城坤舆图,若看不懂,路在口边,迷路了就寻人问嗷!
咱们初次出门,不丢人嗷!”
“哦!”
“小师兄,外界不如浮玉山,有些地界无法御剑,看到这样的石碑标识就下来步行,累了就吹这个呼哨,运气好了有神兽驮你!”
“什么神兽,小师兄别信他的,我上次吹这个呼哨,直接奔来一头倔驴,差点把我顶死!
还是给小师兄点晶玉,雇人抬你!”
“哦哦!”
蔺酌玉被挤得差点从山阶上掉下去,怀里塞了一堆东西,艰难伸出一只手:“好了好了,我是出宗历练,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全都过来捂他的嘴。
“胡言乱语!
这话是能在出门前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