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将帘子微微撩开,露出侧躺在马车软榻的青影。
这马车瞧着朴素,方寸狭窄,软榻上却铺着千金难求的锦绣丝毯,一件紫色大氅瞧着非富即贵,盖在那昏睡的青年身上。
奉使瞧不清那人的长相,拿着剑鞘想要去挑他脸侧的狐裘衣领。
啪。
少年见那冰冷的剑鞘对着兄长的脸,眸瞳一寒,猛地抓住那剑鞘,眉头紧皱:“奉使想做什么?”
奉使后知后觉过于冒犯,将剑鞘收回:“请吧。”
少年冷淡瞥他一眼,将帘子放下。
马车再次驱动。
方才那一眼,奉使总觉得浑身发凉,像是被野兽暗中盯住般毛骨悚然,忍不住心想这少年不会和妖族有关吧。
可抬眼一瞧,马车进入第二道盘查关卡时,顺利地从检验妖气的法器中穿过,没有任何异样。
他轻轻吐了口气,心道那就是个怜爱兄长的少年罢了,真是想多了。
马车如入无人之境进入古枰城中。
青山歧侧身铺出神识,面无表情缠向那名奉使,悄无声息勒住脖颈。
只消轻轻一动,就能让他身首异处,残留的灵力足够支撑他如傀儡般活三日。
青山歧手指正要催动,却听身侧的人含糊了声什么。
叮。
那蛛丝似的神识缓慢崩断,青山歧中断灵力,微微俯下身将蔺酌玉散乱的发理好,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蔺酌玉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并未应他这句,只是自顾自将额头往柔软的锦绣丝毯中埋得更紧,继续睡熟。
说是睡,其实是重伤太过、生机流失,直接昏过去了。
青山歧并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忍着周遭令他厌烦又不适的气息,将车驾到一处偏僻府邸。
笃笃。
苍府的门房听到敲门声,揉着睡眼打开门:“一大清早的,谁啊?”
青山歧撩开帘子:“劳烦通禀一声,青山有要事请苍神医相助。”
门房狐疑地看那古朴无华的马车,听话音应当是自家主人相识的,客客气气道:“贵客稍等,主人还未起身。”
青山歧低低笑了,很是善解人意,柔声说:“十息之内,我要见到他。”
门房听到这狂妄的话,正要呵斥,却见少年浓密羽睫上眼瞳微微一转,悄无声息化为一双诡异的紫色竖瞳。
门房:“……”
门房面如土色,撒腿就跑。
“主人——!”
很快,苍府连滚带爬冲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他一瞧见青山歧顿时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了。
“你你你……你来做什么?!”
青山歧狐瞳一眯,漫不经心道:“你来迟了。”
名誉三界的苍昼脸都吓白了:“天天天还没亮亮……”
青山歧笑了起来:“逗你玩呢。”
苍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