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队形,几乎所有人一眼瞧见其中个头最纤细的人。
蔺酌玉今日上任,身着一袭雪白麒麟纹奉使服,腰封掐着腰身,奉使令挂在右侧,重回乌黑的马尾高扎,更衬得意气风发。
蔺奉使站在阳光下眼眸一弯:“我来得不巧,没叨扰诸位叙旧吧。”
方才瓮声瓮气骂人的男人陡然回过神,飞快地移开视线,变哑巴了。
蔺酌玉看出来这位出言诋毁他的八成就是师兄口中和浮玉山不对付的奉使了,笑吟吟地道:“这位道友出自秦家?”
那人长相倒是英俊,就是一双眼看人时总是带着刀锋似的戾气,他看也不看蔺酌玉,硬邦邦地道:“问人姓名要自己先报名说姓,父母没教你规矩吗?”
燕溯神色一寒。
“我父母早已过世,师尊倒是教过我规矩。”
蔺酌玉也不生气,脾气好地抱拳行礼,“在下蔺酌玉。”
那人只匆匆一眼根本没瞧见他身后的燕溯,此时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十五年前潮平泽掌司为阻止大妖入城,全族被灭,只有一人存活。
他却众目睽睽下骂蔺酌玉没有父母教……
男人脸色一片青一片红,心中懊悔死了,但他生性高傲,让他道歉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只咬牙蹦出几个字。
“秦同潜。”
蔺酌玉还没说话,旁边的同僚却七嘴八舌起来。
“哇,你出言冒犯,竟是这样道歉的啊?这名字真金贵,哎哟!
道友,我不小心踩到你的脚了,准许我道歉,秦同潜!”
“不必秦同潜,我原谅你就是。”
秦同潜脸都绿了,恨恨咬着牙,猛地拔出一把剑朝着蔺酌玉一指。
燕溯拇指轻轻一弹,无忧剑出鞘三寸。
众人还当此人恼羞成怒要动手,正要去拦,就见秦同潜反手将剑柄递过去,冷冷道:“是我出言不逊,此剑给你,允你刺我一剑,我绝不还手。”
蔺酌玉:“……”
蔺酌玉没见过这路数,只觉得这人脑子恐怕不太好使,屈指在他剑上一弹:“不必了——方才听你说第四司建在浮玉山,似乎颇有微词。”
既然他不在意,秦同潜收回剑,依然不服气:“难道不是吗?你敢说掌司建立第四司,不是为了暗中提拔你做掌令,我等只是陪着你过家家罢了。”
蔺酌玉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既然如此笃定掌令之位内定我,可有证据?”
“你姓蔺,便是证据。”
“还有呢?”
秦同潜似笑非笑看向他身后的燕溯:“燕掌令日理万机,却甘愿为你来撑场子,难道不也是证据?”
“嗯。”
蔺酌玉点头,“所以你的证据就是这两样平白无故的揣测?”
秦同潜一噎。
“既然是无端揣测的,那以后不要说了。”
蔺酌玉笑了起来,“我怕我师兄会直接拔剑砍了你。
掌令之位,大家各凭本事。”
秦同潜瞥了一眼燕溯,这才发现他腰间早已出鞘的无忧剑,顿时一惊,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蔺酌玉懒得和别人多言,正要寻一处坐下,忽地听到秦同潜冷声道:“那你可敢和我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