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在别院等他,按理来说燕溯本该直接过去听候差遣,但神使鬼差地转道回到住处。
四周还萦绕着独属于蔺酌玉的桃花香,整洁的连榻上空无一物,和他回来时没有半分区别。
燕溯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正要转身离开,眼睛却像是被一道不知从哪里来的光闪了下,硬生生让他停在原地。
烈日从窗棂倾泻进来,一道阳光洒在地面上,从缝隙中照入连榻下。
似乎有东西被照着反射出一道细微的光芒,若隐若现。
燕溯眼皮一跳,抬手招了下,顷刻将连榻下的东西捏在手中。
在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的刹那,燕溯身躯骤然僵住。
那是蔺酌玉的右边耳饰。
蔺酌玉装束很素雅,连耳饰都是一朵精致漂亮的绯色桃花,和左耳成双成对——上午他为蔺酌玉沐浴穿衣时,曾亲手将耳饰为他佩戴上。
正是这只无疑。
燕溯的手一颤,耳饰烫手几乎脱手而出。
“师……嗯……师兄……”
“幻象”
被他束着双手强行按在连榻上,中央的小案被扫到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偌大房中有微弱的水声,幻象身量单薄躺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下,伸出小腿一直在蹬他,喉中发出呜咽声。
他似乎想要开口唤醒几乎发狂的师兄,一张唇反而将自己送了出去,让他更容易攻城略地。
小腿狼狈地垂了下来,那点微弱的挣扎也消失不见。
不知什么时候起,燕溯的手松开,被掐出红痕的纤细手腕虚弱地搭在他肩上,幻象如同年幼时那样攀着师兄的肩膀,眼眸含泪地哽咽唤他。
“师兄……”
燕溯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怪不得幻境如此逼真……
怪不得方才蔺酌玉的态度那样奇怪,像是在躲避他。
原来……
那一切并非幻象。
燕溯下意识想要冲出去,追上蔺酌玉向他道歉、一一说明缘由,可脚步一抬却又记起来方才蔺酌玉躲闪的眼神,身体被钉死在原地。
蔺酌玉被自己轻薄,却匆匆将一切复原,当成自己没来过的样子,事后又眼神闪避……
燕溯何其了解他,自然知晓这是蔺酌玉之所以没将这层窗户纸捅穿,是在顾全他的颜面。
蔺酌玉八面玲珑,哪怕再厌恶之人也不会当面让其羞耻丢脸,他待任何人都知晓“万事留一线”
的道理,所以自小到大颇受喜爱。
蔺酌玉却拿对待外人的那一套用在自己身上。
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燕溯身躯微微一晃,险些站不住。
直到这时,燕溯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从未设想过被蔺酌玉拒绝的后果。
他到底得有多自负,才会坚信等他解了风魔九伯的咒术后,蔺酌玉会欢天喜地答应他和他结为道侣。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