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歧?”
青山歧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衣衫脖颈处沾了血,一副狼狈至极的样子,乍一瞧见蔺酌玉下意识侧开脸,将半边身子隐在昏暗中。
“你怎么……还没睡?”
蔺酌玉嗅到血腥味,眉头紧蹙地上前,见青山歧还想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扒拉,露出脖颈处狰狞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青山歧指缝都是凝固的血,他不想让蔺酌玉看到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低声道:“没事。”
蔺酌玉沉声道:“路歧!”
青山歧抿了下唇,从袖中掏出一个帕子,他双手都是血,帕子倒是干干净净,微微一掀露出里面一朵鲜艳欲滴的灵草。
蔺酌玉一愣。
青山歧轻声说:“已经二十多日了你的元丹还未修复,我担心……我只是半丹境,不知是救还是拖累了你。”
蔺酌玉又气又心疼:“那你也不用大半夜去采药,让我瞧瞧。”
青山歧这次没有再遮掩,偏过头让蔺酌玉看。
蔺酌玉本以为是刮到哪儿了——毕竟青山歧是个走路都能被树枝在脸上刮出好几道血痕的冒失孩子,可当他仔细一看,心口重重一跳。
这不是刮痕,而是无忧剑留下的伤口。
蔺酌玉眉头越皱越紧:“老实和我说,到底是怎么伤到的?”
青山歧垂下眼,好一会才道:“是我不好,这株灵草只有夜晚时会开花,我入夜前去采摘,燕掌令当我居心叵测,所以出手威慑。”
蔺酌玉急道:“那他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青山歧之前脖颈到胸口的伤疤还若隐若现,现在又多添了一道,看着触目惊心。
青山歧笑了笑:“燕掌令应当是觉得我被妖蛊惑,这才出手的,也是为了帮忙,别怪他。”
蔺酌玉知晓两人不合,但所见皆是燕溯咄咄逼人、路歧处处忍让,如今背着他再次动起了手。
他担心燕溯再待下去,迟早会把路歧弄死。
蔺酌玉道:“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
蔺酌玉见青山歧脖颈还隐隐渗血,拽住他的手腕:“我先给你上药。”
青山歧飞快跟上去了。
蔺酌玉只在此处住了两日,房中变充斥着专属于他的气息,一旁的香炉冉冉飘着香线,桌案上放置着两个杯盏。
青山歧默不作声打量了一眼,被蔺酌玉拉着坐在连榻边。
深更半夜,四处静谧,青山歧的五感敏锐,能看到灯盏下蔺酌玉行走的身影、听到他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微弱的呼吸、嗅到那丝丝缕缕的微弱桃花香。
很快,蔺酌玉坐在他身边,倾身而来为他上药。
蔺酌玉离得很近,近到青山歧一伸手就能将他纤瘦的身体抱在怀里,揉碎他吞噬他,让他再也不要将视线落在其他碍眼的东西上。
青山歧的手缓慢抬起,却始终不敢再往前半寸。
蔺酌玉在心疼路歧。
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