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蔺酌玉下了榻匆匆就要往外走,好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妖人,燕溯心口一阵酸胀,猛地起身走过去。
蔺酌玉心乱如麻,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将门狠狠拍回去。
门吱呀一声再次阖上。
蔺酌玉急了,回头瞪他:“师……”
燕溯鬼魂似的站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居高临下笼罩下来,这样一扭头恰好撞他怀里,带着雪梅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蔺酌玉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燕溯的大掌垫在蔺酌玉脑后,垂着眼凝视着他,良久才压低声音道:“你喜欢他?”
蔺酌玉瞪大眼睛,一时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燕溯直直看着他,带着常人无法抵抗的压迫感:“师尊、师叔都怀疑那人是你的‘正缘’,和心爱之人生离死别,历经磨难再度重逢,修成正果——或许这就是周真人所说的桃花劫。”
蔺酌玉吓坏了:“你说什么呢?!”
燕溯见蔺酌玉脸上的焦急和愧疚,忽地说:“若是今日生死不明的人是我……”
蔺酌玉茫然看他。
燕溯说完就后悔了,他自嘲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将门打开,轻声道:“去吧。”
蔺酌玉看了他一眼,飞快朝外跑去。
鹿玉台并不远,蔺酌玉心乱如麻,一会是生死不明的路歧,一会是燕溯最后的那句话。
如果为他采药而生死不明的是燕溯……
只是稍稍一想,蔺酌玉率先感知到了并非是对路歧那样满满的愧疚,而是感觉整颗心都要碎了。
蔺酌玉脚步倏地顿在原地。
鹿玉台寂静如初,桐虚道君淡淡道:“愣着做什么,进来。”
蔺酌玉如梦初醒,赶忙小跑着上前去。
“师尊!”
见蔺酌玉脸上的泪痕,桐虚道君朝他一招手,一旁的烛火点燃,泛着幽蓝光芒。
蔺酌玉赶忙扑了过去,跪在师尊面前:“师尊,师尊……”
桐虚道君不咸不淡道:“师尊还活着,哭什么丧?”
蔺酌玉:“……”
蔺酌玉直接以头抢地,趴在地上哽咽道:“您不疼我了,我不活了!”
桐虚道君:“……”
桐虚道君看了看烛火,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将蔺酌玉扶起来:“天又没塌下来,撒泼耍赖成何体统?”
蔺酌玉讷讷道:“路歧……路歧说是采药去,命灯已灭,我害死他了。”
桐虚道君知晓这个小徒弟心有多软,只能哄道:“他的命灯是依附你而点,并非是用魂血点燃,灭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蔺酌玉:“可是……”
“咳咳。”
鹿玉台中传来另一道声音。
蔺酌玉循声望去,就见桌案上点燃的小灯中,火焰上隐约可见周真人的面容。
他后知后觉这是个传信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