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厂投产的喜庆气氛只维持了三天。第四天一早,欧洲纺织品标准委员会(etsc)突然发布新规:所有进口服装的面料色牢度、甲醛含量、ph值标准提高百分之三十,六月一日起执行。“这摆明了是针对我们。”秦京茹拿着检测报告手在抖,“咱们的‘水墨’系列用的是特殊染料,色牢度刚好卡在旧标准线上。新标准……根本达不到。”更糟糕的是,etsc同时宣布成立“亚洲面料专项工作组”,组长是日本纺织协会的会长山本雄一。“黑石的手伸得真长。”杨雪从香港发来密报,“山本和黑石的合伙人上个月在瑞士滑雪。这次新标准,就是要把京潮挡在欧洲门外。”何叶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欧洲市场占京潮出口额的百分之四十,如果丢掉,刚建的新厂产能将闲置一半。“能不能改工艺?”“改不了。”秦京茹摇头,“水墨晕染效果靠的就是这种染料。换染料,图案就没灵魂了。”电话响了,是沃尔顿的莎拉:“何,etsc的新标准你知道了吧?沃尔顿欧洲分部通知,六月一日后到港的货如果不符合新标准,全部退运。”“还有两个月。”“两个月改工艺、重生产、发货到欧洲?不可能。”莎拉顿了顿,“除非……你们能在etsc拿到特别许可。”“怎么拿?”“证明你们的技术是‘文化遗产’或‘艺术创新’,可以豁免部分标准。”莎拉说,“但这需要etsc三分之二委员投票通过。山本肯定不会同意。”何叶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了郑老——那个在病床上还惦记中国制造的老人。“帮我联系中国纺织工业协会。”他对何雨柱说,“我要见会长。”会长姓周,七十五岁了,参加过第一届广交会。听完何叶的陈述,他摘下老花镜:“etsc这套,三十年前对日本用过,二十年前对韩国用过。现在是轮到中国了。”“周老,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当然不能。”周会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发黄的文件,“1980年,中国加入国际纺织品贸易协定时,有一条补充条款——缔约国应尊重对方‘传统工艺的特殊性’。这条从来没用过。”“现在能用吗?”“要外交部和商务部联合出面。”周会长看着何叶,“但前提是,你得证明‘水墨’工艺确实是‘中国传统工艺的现代表达’。这需要权威认证。”“谁来认证?”“故宫博物院织绣研究所,还有苏州刺绣博物馆。”周会长说,“如果这两家出具鉴定书,我们就有了谈判筹码。”时间紧迫。何叶兵分两路:秦京茹带样衣飞苏州,何雨柱去故宫。他自己则通过杨雪联系上etsc的副主席——意大利人罗西。“罗西先生,我了解到etsc正在制定‘传统工艺豁免条款’。京潮的技术,正是中国千年水墨艺术与现代纺织的结合。”视频那头,罗西不置可否:“何先生,etsc有严格的科学标准。艺术归艺术,安全归安全。”“如果我能证明,我们的面料不仅安全,而且比标准要求的更环保呢?”罗西挑眉:“怎么证明?”“第三方检测,全球最权威的机构,你们指定。”何叶说,“如果有任何一项指标低于新标准,京潮自愿退出欧洲市场。”这是个赌注。但何叶有底牌——新型混纺面料在研发时,就考虑了环保指标。只是检测费用昂贵,一直没做全面认证。“可以。”罗西想了想,“就选瑞士sgs检测中心。但他们排期很满,最快也要一个月出报告。”“我等不了那么久。”何叶说,“加急,三天出报告,检测费我出双倍。”“那要十万欧元。”“成交。”电话挂断,财务总监急了:“何总,账上没那么多外汇!”“找杨雪借。”何叶不容置疑,“告诉她,按年息百分之二十算。”检测样品当天空运瑞士。同时,苏州传来好消息——刺绣博物馆的三位老师傅看了“水墨”面料,认定其工艺源于宋代“墨染缬”技艺,愿意联合出具鉴定书。故宫那边却卡住了。织绣研究所的老专家很谨慎:“现代工业产品,怎么能算传统工艺?”何雨柱急得嘴起泡,半夜给何叶打电话:“大哥,那老头油盐不进。”何叶想了想:“问他,愿不愿意来工厂看看。”第二天,八十岁的吴老先生真的来了通县新厂。何叶没带他看机器,而是带他进了研发实验室。实验室里,秦京茹正用毛笔在真丝上试染。墨色在丝绸上晕开,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这是”“这是我们在古法基础上改进的‘数码定位晕染’。”何叶解释,“先用电脑设计图案,再用微滴技术控制墨量。但核心原理,和您研究的宋代缬绸一脉相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吴老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手指轻轻抚摸面料:“晕而不散,浓淡有致有意思。”他抬头,“你们有宋代缬绸的实物对比吗?”“有。”秦京茹打开保险柜,取出珍藏的宋代缬绸残片——那是何叶花大价钱从拍卖行拍的。对比之下,纹理、韵味,确有神似。吴老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出鉴定书。但有个条件——京潮要设立‘传统工艺现代化研究基金’,每年至少投入一百万,培养年轻人。”“我答应。”三天后,瑞士sgs的检测报告传真到了——所有指标不仅达标,色牢度甚至超过新标准百分之十五。报告结论:“该面料在环保和安全性方面表现优异。”两份鉴定书、一份检测报告,加上中国纺织工业协会的正式函件,一同发往etsc总部。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何叶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两件事:一是让林薇在纽约举办“水墨艺术展”,请艺术评论家写文章,把京潮的技术上升到“东西方美学对话”的高度;二是通过陈广生联系欧洲的小型设计师品牌,联合发表公开信,呼吁etsc“给艺术创新留空间”。舆论开始发酵。《金融时报》发文:“标准应该保护消费者,而不是保护既得利益者。”五月二十日,etsc召开特别会议。中方代表、意大利代表、法国代表力挺豁免;日本、德国代表反对;英国代表弃权。投票结果:5票赞成,3票反对,1票弃权——豁免条款通过,但附加条件:京潮需每年提交环保检测报告,且该豁免仅限“水墨”系列。消息传回时,何叶正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打包。电话一个接一个——莎拉的祝贺,杨雪的感慨,周会长的欣慰。但山本雄一的电话最让人意外:“何先生,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山本先生,中国有句话:和则两利,斗则俱伤。”“那是弱者的话。”山本冷笑,“接下来,我们要在智能面料领域见真章。听说京潮也在研究?”何叶心头一紧。智能面料——将传感器、微型芯片织入布料,能监测心率、调节温度。这是京潮实验室的最高机密,还在早期阶段。“山本先生消息灵通。”“商场没有秘密。”山本挂了电话。何叶立刻召开核心会议。实验室负责人坦白:“咱们的智能面料刚突破‘织物电路’技术,但续航只有两小时。日本那边据说已经能做到八小时。”“差距在哪?”“芯片微型化。”负责人说,“咱们用的国产芯片,体积是日本的三倍。要缩小,得用美国的最新光刻技术——但那受出口管制。”又是一个卡脖子的问题。何叶想起哈德逊工厂:“老哈德逊认识麻省理工的材料学教授。也许……可以走学术合作的路子。”当天晚上,越洋电话打到波士顿。老哈德逊介绍的布朗教授很直接:“我可以提供微型芯片的设计方案,但生产必须在美国。而且,我需要研究经费——五十万美元。”“钱不是问题。”何叶说,“但我要独家使用权。”“五年。”布朗教授说,“五年内,京潮独家。五年后,我可以授权给其他企业。”“成交。”合同签完,账上又空了。但这次何叶很平静——智能面料是未来,这个赌必须下。六月一日,新标准执行第一天。京潮的货船按时抵达汉堡港,顺利清关。码头工人卸货时,一个德国质检员特意摸了摸面料,对同事说:“这就是那个中国魔法面料?”消息传开,欧洲订单不仅没减,反而因为“豁免特权”增添了神秘感,销售额当月增长百分之七十。庆功宴上,秦京茹喝多了,拉着何叶说:“叶哥,我现在才明白,做衣服也是打仗。以前觉得把衣服做好看就行,现在得懂标准、懂专利、懂外交“这才刚开始。”何叶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知道吗?我刚看到消息,美国和欧盟正在酝酿‘数字贸易新规’,可能要求所有智能产品公开源代码。”“那我们”“所以要比他们更快。”何叶转身,“通知实验室,智能面料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明年春季,我们必须拿出成品。”“可资金”“我来解决。”何叶心里清楚,解决资金的办法只有一个——上市。但这个决定,将把京潮完全暴露在资本市场的风雨中。深夜,他独自在办公室翻看上市辅导材料。门槛很高:连续三年盈利,年销售额过亿,股权清晰京潮都符合。但上市意味着财务公开、战略透明,每一个对手都能看清你的底牌。手机亮了,是郑老发来的短信——听说他刚学会用手机打字:“标准之争,关乎国运。勿忘初心。”短短十字,重如千钧。何叶走到窗前。这座城市睡了,但京潮的车间还亮着灯。那里有三百台缝纫机,六百个工人,和无数个等待实现的梦想。上市,是为了走得更远。也是为了告诉世界:中国品牌,不仅要遵守标准,有一天,也要制定标准。路还长,但他已看见远处的光。:()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