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体清单审核进入第二个月,美国商务部突然追加新条件:要求京潮公开所有碳基导电纤维的原始实验数据,以证明“技术不涉及军事应用”。“这是要掏空我们的技术家底。”法务总监把文件摔在桌上,“原始数据一旦公开,东丽、杜邦这些公司立刻就能复制。”何叶盯着“60天内提交”的截止日期:“不交呢?”“制裁永久生效,连带所有使用京潮技术的中国企业,都会被列入清单。”会议室陷入死寂。窗外银杏叶开始泛黄,北京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那就给他们数据。”何叶突然说,“但不是原始数据。”“什么意思?”“做一套‘干净’的数据。”何叶眼神锐利,“保留核心参数,调整工艺路径,让他们看得懂,但复制不出来。”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造假,不是”“是技术保护。”何叶打断她,“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不是最诚实的,是最聪明的。”实验室连夜开工。三十个工程师分成三组:一组负责分析原始数据,提取不可更改的核心参数;二组设计虚假工艺路径,要看起来合理但实际走不通;三组准备应对美方可能的现场核查。最难的是第三组。“他们可能会来实验室,看设备,问操作细节。”技术总监压力巨大,“咱们的设备铭牌都是中文的,他们一看就知道是国产……”“换铭牌。”何叶下令,“全部换成英文,标注成‘实验设备’。告诉他们,量产线和实验线是两套系统。”“那万一他们要去看量产线?”“就说涉及商业机密,申请豁免。”何叶看着墙上的倒计时,“先过了数据审核这关再说。”十五天后,五百页的英文技术报告完成。核心参数藏在一堆无关数据里,真正的工艺关键步骤被拆散,分散在不同章节。报告发往华盛顿。同时,京潮官网高调宣布:碳基导电纤维技术将“开源基础专利”,任何企业可免费用于民用领域。这招一举两得:既回应了美方“技术安全”的质疑,又抢先一步把技术扩散出去——等东丽想复制时,市场上已经遍地都是了。果然,开源公告一出,全球二百多家纺织企业申请授权。中国商务部顺势发声:“支持中国企业开放共享,促进全球产业进步。”舆论风向开始转变。《经济学人》撰文:“中国企业在用聪明的方式,化解制裁压力。”但真正的考验在十月底。美国商务部审核组真的来了,一行六人,带队的叫汤姆森,前cia技术分析师。参观实验室时,汤姆森在每个设备前停留很久,拍照,记录型号。走到蚕丝蛋白芯片生产线时,他忽然问:“这个工艺,你们申报时说良品率百分之六十。但根据我们的计算,应该不到百分之四十。”现场翻译的声音有点抖。何叶面不改色:“计算模型不同。我们优化了筛选算法,人工干预提升了良品率。”“可以演示吗?”“当然可以。”操作员现场演示。十个芯片通过生产线,六个合格。汤姆森盯着不合格的四个:“我能带走样品吗?”“涉及专利,抱歉。”何叶微笑,“但我们可以提供检测报告。”交锋持续三天。审核组查了所有进出库记录、研发日志、甚至食堂的食材采购单——想从侧面推算研发投入。第四天早上,汤姆森突然要求单独谈话。会议室里只剩两人时,他开门见山:“何先生,我知道你们的数据有问题。”“汤姆森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汤姆森盯着他,“碳基导电纤维的突破,不可能这么快。你们一定用了非常规手段——可能是军方背景的研究支持。”何叶心头一紧,但神色不变:“中国有句老话:勤能补拙。我们的工程师,三年没休过假。”“我不信。”汤姆森靠向椅背,“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们答应一个条件:在美国建厂,技术留在美国。我可以让商务部把你们移出清单。”原来这才是目的。何叶笑了:“汤姆森先生,您觉得可能吗?”“这是双赢。你们获得市场,我们获得技术。”“然后呢?等你们掌握了技术,再一脚把我们踢开?”何叶站起来,“三年前,京潮什么都不是,我们可以从零开始。今天就算从头再来,我们也敢。但让我把技术拱手让人?不可能。”谈话不欢而散。当天下午,审核组提前离开。三天后,华盛顿传来消息:审核未通过,实体清单继续生效。但附加了一条——允许美国企业申请特别许可,与京潮进行“非敏感技术”合作。“这是各退半步。”杨雪分析,“他们需要沃尔顿这些企业的选票,又不能完全放开限制。”“够了。”何叶说,“只要有一丝缝隙,我们就能钻过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立刻让林薇在纽约成立“技术合规部”,专门帮美国企业申请特别许可。第一单就是沃尔顿——申请理由是“智能面料用于老年人健康监测,属于人道主义用途”。许可两周后批下来。虽然限制很多:每批货都要提前申报,禁止用于任何“可能涉及国家安全”的领域,但至少订单恢复了。紧接着,哈德逊的申请也批了——老哈德逊亲自写信给参议员,说合作关系到五百个美国工人的饭碗。缺口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到十一月底,已有十七家美国企业拿到特别许可。京潮的海外业务,恢复了百分之四十。但何叶知道,这种仰人鼻息的日子不能长久。十二月初,他秘密飞了一趟深圳。比亚迪的芯片工厂里,王传福带他看了最新的碳化硅生产线。“你要的专用芯片,这里能做。但性能比台湾的差两代。”“差几代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主。”何叶看着生产线,“王总,如果我投钱,帮你们升级产线,但产品要优先供应京潮,干不干?”“多少钱?”“五个亿,占股百分之二十。”王传福想了想:“再加一个条件——京潮的芯片设计团队,要和我们共享。”“成交。”协议当天签署。京潮的五个亿,将用于比亚迪半导体建设一条“柔性电子专线”,专门生产智能面料芯片。消息没有公开,但行业内已经传开。日本东丽的股价应声下跌百分之五。山本雄一再次打来电话,这次语气带着无奈:“何先生,你们真要一条路走到黑?”“我们只是在走自己的路。”“但这条路很孤独。”山本说,“没有国际供应链支持,你们能走多远?”“走着看吧。”何叶挂了电话。孤独吗?确实。但京潮从来不是在掌声中长大的。元旦前夜,京潮研究院b院传出突破:自主eda软件10版发布,虽然只能支持08微米设计,但所有代码自主可控。庆功宴上,那个累晕过的年轻工程师喝多了,抱着何叶哭:“何总,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何叶拍着他的背,眼眶发热。他想起了三年前,这个孩子刚毕业来面试时,怯生生地说:“我想做中国自己的芯片。”那时所有人都笑他天真。今天,他做到了。深夜,何叶独自登上研究院楼顶。北京城灯火辉煌,远处国贸三期像一把利剑刺向夜空。手机震动,是汤姆森发来的邮件——他已从商务部离职,加入一家咨询公司。邮件里说:“何先生,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乔布斯。固执,但可能改变世界。祝你好运。”何叶回:“谢谢。但京潮不想成为苹果,只想成为京潮。”发完邮件,他俯视脚下的城市。这里曾经是世界的边缘,如今正成为中心。而京潮,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在一次次的围堵中,长出了坚硬的壳。实体清单没有击垮他们,反而逼出了更深的根系——自主研发的芯片,自主设计的软件,自主搭建的供应链。虽然还很弱小,但至少,命脉握在了自己手里。远处传来跨年的钟声。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研究院楼顶的八个大字:科技报国,产业兴邦。何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教他踩缝纫机时说的话:“一针一线,都要扎实。衣服才耐穿。”如今,他把这句话用在了造芯片上。路还很长。明年,智能面料要量产,专用芯片要迭代,国际市场要收复。但至少,他们有了破茧重生的底气。烟花渐熄,夜空重回寂静。但研究院的灯光,彻夜不灭。那里,有一群不信命的人。和一个必须实现的,中国制造梦。:()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