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弄不好,龙头争不到,叠码权也被社团收回,到时连性命都难保。“何生,这事容我再想想。叠码权牵扯着和安乐上下几千张嘴,我不能随便决断。”“行,你要想多久?”“这个……三天?让我再观望观望形势。”“我只给你一天。”何耀广一拂衣袖,又压低声音道:“你是混多年的老人了,该明白这种关头,慢一步就输一局。论声望你压不过街市伟,赶紧收拾了号码帮,坐稳位子才是正路!想清楚,错过这次,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黑仔荣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难下决心,最后只含糊应道:“那就容我考虑一天。但我可以保证,不论水房今后谁话事,你我之间的合作照旧。”“别想着在我这儿买保险。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何耀广冷笑一声,“街市伟要是扶别人上位,你在和安乐还剩多少分量,自己掂量。”他又抬腕看了眼表,“想通了就打电话。我已经叫港岛各堂口调人过来了。你要是还犹豫,我就先把钻石厅扫平,留你在这儿慢慢跟他们争。”说罢,何耀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黑仔荣的肩,带着一众手下转身离去。黑仔荣怔在原地,脑中乱成一团,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港岛,石峡尾屋邨。肥邓拎着份报纸,牵着那头沙皮犬,慢悠悠晃回住处。两个跟班倒是尽责,一进门便去替他泡养身茶。肥邓把狗拴在阳台边,提了提滑落的裤腰,颤巍巍朝洗手间走去。有个马仔立刻跟了上来。“啧,连撒尿都要盯着,你们也太尽心了吧?”肥邓转身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那马仔只笑笑:“大佬交代过,邓伯您年纪大,腿脚不便。万一在厕所摔着,我们不好交代。”“丢!”肥邓抖了抖身子,拉好裤腰系紧皮带,走到洗手台前。一边开水洗手,一边开口:“去给何耀广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事同他聊。”“邓伯,我们这些做小的,哪会有龙头的电话?”“那就跑一趟深水埗,告诉龙根:何耀广在遇上麻烦了,我能帮他摆平!”肥邓火气上涌——他在和联胜威风了一辈子,如今连个跑腿的都使唤不动?那马仔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他嘱咐屋里泡茶的同伴看好肥邓,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匆匆下楼去了。邓伯用毛巾抹去手上的水渍,慢悠悠踱回沙发旁。他重新拾起那份报纸,目光再次扫过头版标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良久才低声叹道:“水房赖这一走……倒是帮和联胜挡了一劫,天佑社团,天佑社团啊。”一旁冲茶的马仔悄无声息地走近,将热茶轻放在茶几上,垂眼瞥见邓伯喃喃自语的模样,只默默记在心底,嘴上却恭敬道:“邓伯,散步半晌了,先饮口茶润润吧。”社团的话事权更迭后,龙根的日常骤然热闹起来。往日那些闲散度日的元老们,如今变着花样邀他相聚——今日替某堂口相看新马仔,明日为另一处人情往来周旋,再不然便是被一群老辈拉着品茶闲谈,席间奉承话不绝于耳,听得他耳根发烫。龙根面上不显,心里却极受用。回想邓伯独揽大权的年月,何曾有过这般众星捧月的风光?龙根宅内,麻将局刚散。串爆一边哗啦哗啦搅着牌,一边斜眼睨向双番东:“喂,东哥,你刚才放水也放得太显眼了吧?老兄弟随便玩玩而已,使唔使咁卖力啊?”双番东讪讪一笑:“边有放水?最近深水埗势头猛,连带着我这手气都旺起来了。你睇阿耀,都带人过海拓新地盘了,社团上下谁不跟着沾光?”自打借着何耀广的关系在尖沙咀分得几处场子,双番东便彻底悟了——元老的虚名哪有真金白银实在?他在元朗熬了半生,做些旁人看不上的小买卖,赚得还不如尖沙咀半个月的零头。穷日子过怕了,如今他只要逮着机会,便在龙根面前赞何耀广懂事、夸龙根慧眼识人。龙根嘴角压不住地翘了翘,却仍摆手佯作谦逊:“运气,运气罢了。深水埗不过是摸到张好牌,刚好落在我手里。阿耀确实够意思,讲过等那边生意稳下来,会从各堂口挑些兄弟过去帮手,让大家都有财路。”一向寡言的老鬼奀清了清嗓子,忽然慢悠悠开口:“社团几时出过这样的话事人?独闯新埠头,不拖累其他弟兄,赚了钱又肯分给大家。要我讲,不如就让阿耀一直掌舵算了,大家都省心,也免得每隔两年争一次,伤和气。”这话一出,串爆和双番愣住了,连洗牌的手都停了下来,齐齐瞪向老鬼奀。这老家伙平日不声不响,一开口竟这般直白?被他抢先说了这般透彻,往后旁人还怎么在龙根面前递好话?,!见二人神色古怪,老鬼奀也停下动作:“盯我做咩?我讲句真心话咋。难道有错?”“冇错!我都系咁谂!”双番东赶忙接话,倒让串爆有些不自在。他在元老堆里好歹算个二把手,适当捧场无妨,但若要像这般裸地附和,面皮终究薄了三分。龙根听得身心舒畅,却仍保留几分清醒,笑着打圆场:“好啦好啦,连庄嘅事还远着呢……”先让阿耀稳稳做完这两年的话事人吧,免得有人借机生事,说我们深水埗坏了和联胜的规矩!”“阿公!”龙根话音刚落,一名手下匆匆从门外进来,贴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龙根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顿时沉了下去。“邓威真是这么说的?”“没错,邓伯说他心里清楚,大是大非面前不能含糊。如今龙头在外为社团拼命,于情于理,他都该替和联胜尽一份力。”“这老家伙真想通了?”龙根低声自语,顺手推乱了眼前码到一半的牌。“不玩了,邓威让我带话给阿耀,说那边的事他能帮上忙!”串爆抢先接话。“那边出什么事了?”龙根摇头苦笑:“串爆,你这些天光顾着小巴生意,真是忙晕头了。这么热闹的消息都没听说?要不我让人买份报纸给你看看?”串爆耸耸肩:“阿耀投了几百万在小巴上,我哪敢不上心?别绕弯子了,到底怎么了?”“阿耀在那边为了拿下叠码权,跟水房联手合作。结果号码帮急了,昨晚派人到炮台饭店枪击两家社团的龙头。幸好阿耀早有防备,躲过一劫。但水房赖就没那么走运,回家路上被号码帮炸死了。现在水房内部为了争新话事人乱成一团,原本跟阿耀合作的黑仔荣也被迫犹豫起来——邓威说他能出面去劝黑仔荣。”一番话说完,屋里另外三人都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串爆才长长叹了口气。“江湖路,荣华还是落魄,真就是一转眼的事。像咱们这样能平安退下来的,已经算运气很好了。”他这一感慨,引得几人也纷纷摇头。倒是双番东反应快,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所以说,话事人两年一选,有什么好处?看看水房,话事人刚走,下面的人就抢破头。咱们和联胜可得引以为戒啊!”这话引来串爆和老鬼奀不约而同的白眼。但串爆也没再调侃他,起身对龙根说:“龙根,要不我先陪你去找邓威聊聊?他在和字辈里资历深,不少人还肯卖他面子。事关社团利益,我们去探探口风?”龙根点头:“我正有这个意思。不过串爆你别去了,上次在石峡尾我和他闹得挺僵。这次万一他又提过分要求,吵起来反倒让你难做。”……大约半个钟头后,龙根到了肥邓的住处。屋里两个跟班小弟,一个正在阳台收拾打扫,另一个在熨烫一件唐装。“你们先出去。”龙根进门还没打招呼,就先支走了两人。关上门,他才走到沙发前。肥邓正坐着看报,龙根瞥他一眼,在旁边坐了下来。“威哥,深水埗这帮小弟伺候你饮食起居,比佐敦那帮人用心吧?”“用心,连我上厕所他们都恨不得守在门口。”肥邓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眼睛没离开报纸。龙根往后靠进沙发垫里,缓缓开口:“我在深水埗给你备了套房,早说让你搬过去,离我近些,平时也好一起喝杯养生茶。”哗啦——肥邓翻过一版报纸,头也不抬:“用不着。这么多年,我独来独往惯了。还是说正事吧。黑仔荣和我是老交情,这回水房赖出事,机会难得。”我在盘算是否该趁此机会拉拢黑仔荣。若能将他收归我们和联胜旗下,待和字头重新整合,也算对得起这一脉的前辈了!龙根闻言轻轻一笑。“你说得倒轻松。和安乐在澳门发展得顺风顺水,凭什么要并入我们和联胜?”“所以才得从黑仔荣身上着手。”肥邓放下手中报纸,神色认真。“举全和联胜之力,扶助黑仔荣坐稳和安乐掌舵人的交椅。待到时机合适,再与他商议合并事宜。两年后,届时也让黑仔荣执一次龙头棍——自然而然,两家便合为一体了。”肥邓仍对之事念念不忘。龙根听了不由得皱眉:“威哥,让和安乐的人来接我们和联胜的龙头棍,就不怕会里的兄弟们有意见?”“设双话事人便是!和安乐有掌舵人,我们和联胜也有。两家并肩前行,往后港澳两地,还有哪个社团能比我们更风光?”肥邓简直毫无底线了。为夺回自己在和联胜的话语权,连“双话事人”这般说辞都脱口而出。但龙根只当他昏了头。这种提议不论在和联胜还是和安乐听来,恐怕都只当作邓威讲了个不好笑的玩笑。“威哥,我还是不与你闲谈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澳门那边的黑仔荣。你不如说说,可有什么具体打算?”“让我去澳门,我亲自与黑仔荣谈。”见龙根问到关键处,肥邓立即回应。龙根点了点头,随即取出手机拨通何耀广的号码。意外的是,当龙根说明肥邓希望前往澳门代表和联胜与黑仔荣谈判后,电话那头的何耀广竟一口答应下来。挂断电话,龙根深深看了肥邓一眼,随即轻叹一声。“威哥,阿耀让我转告你:和联胜这次能否在澳门站稳脚跟,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澳门,威利酒店。刚结束与龙根通话的何耀广,正打算出门去楼上做个理疗,却在走廊迎面遇见了从电梯里走出的蒋天生。“阿耀,真巧,我正想去找你。”蒋天生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笑容。“蒋先生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自然是有好消息。”:()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