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尽管武江清楚这是个不错的出路,但他仍不愿替兄弟们做决定。张返颔首道:“那我们直接去外面问问。”两人说罢便一同走向前厅,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武江率先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弟兄们:“这几年辛苦各位了,感谢大家一直这么信我武江。”“但从今天起,咱们武吧要换一种活法了。以后的新老板,就是这位张返,亦哥。”服务生们反应还算平静——他们本就是来打工的,场子换了老板虽然突然,但也不是无法接受。武江的一帮老兄弟却截然不同。所有人都错愕地抬起头,紧紧盯着武江。武江先转向服务生的队伍说道:“今天不用忙了,武吧歇业一天,各位也放个假,回去好好想想。”“愿意留下来的,一切待遇照旧;想另谋出路的,明天来结清工钱。”服务生们相互看了看,陆续转身去后边收拾东西离开。等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了,武江才将视线投向剩下的几名心腹。这些都是当年和他一起从海外搏命逃到香江的生死之交。武江望着他们说道:“咱们这趟回来要办的事,已经了结了,不必再查下去。”“往后,我会和亦哥联手做些别的项目。都是共患难的兄弟,我希望大家还能一起走下去,继续在武吧做事。当然,如果有人另有打算,也尽管说出来,不碍事。”众人这才恍然明白缘由。其中几个心思活络的,大致也猜到小薇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张返解决了。所以老大才会甘心低头,跟张返合作。想到这儿,他们纷纷点头表态。“我留下!”“我也留下!”“共进退这么多年了,当然要一起走下去。”所有人的意愿一致,都选择继续跟随武江。最后,武江看向那个始终低头不语的阿坤:“你呢?”阿坤依旧沉默。武江伸出手,语气沉了沉:“我看得出来,你对小薇是真心实意的。”“从前的事,我再后悔也补不回来了。但现在,我希望你能跟我一道,把小薇没活够的那份也活出来。让她在那边……也能高兴。”阿坤一怔,抬头迎上武江的目光。望着武江眼中诚恳的神色,他终于也伸出手,与武江紧紧一握。武江转头看向张返:“亦哥,你也跟大家说几句吧?”张返上前两步,面向众人:“虽然之前打过照面,但我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返,洪兴一个堂口的负责人。接下来我打算涉足夜场生意,正好能和你们的武老板互补合作。”“从今天起,各位除了换个老板挂名,其他一切照旧。以往怎么配合,往后最多换换形式,合作的还是你们这帮老搭档。”“希望将来共事,咱们能碰出更多精彩。我看各位里头单身的不少,愿不久之后,你们不仅能拼出一番事业,也能遇上值得相守的人。”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掌声。武江开口道:“亦哥,要不把合作的具体打算也跟大家说说?”张返点头:“好,那我就简单讲讲我的思路。”“各位都知道,洪兴是社团出身。在一般人眼里,社团无非围着黄赌毒那些营生打转。”“但在这儿,我得先把话说明白——这几样,我绝不沾。”听见这句,武江和身边几人眼神皆是一亮。此前,武江因诺言所缚不得不与张返联手,内心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怕张返会逼他触碰那道不该越界的线。武江自认算不得善类,可做人终究留着几分底线。他早暗自拿定主意:倘若张返真要踩过界,哪怕背弃承诺,他也绝不跟从。出乎意料的是,张返在详述计划前,竟先给他们打下了这样一剂“预防针”。武江不由得对张返添了几分敬重。在场众人亦是同样感受。张返接着开口:“以往夜场里打架,倒不算稀奇。可偏偏还有人借着这片混乱做那些‘白货’生意,彻底坏了场子的规矩。”“我要做的,是重新立一套经营的法子……”他随即将整套谋划清清楚楚摆在众人面前。虽然明知当中或许只有武江能完全领会他的意图,但这并不紧要。先让大伙儿有个印象,日后慢慢引导便是。武江听罢,心底暗暗称许。他比谁都清楚——自家看的场子还算干净,兄弟几个盯得紧,那些龌龊事几乎渗不进来;可别的酒吧就不同了,乌烟瘴气不说,闹出人命的案子也时有发生。张返说:“我的目标很简单——打造一个合法、合规的消遣地方。”“在这儿,都市里绷着神经的人能卸下伪装,放心畅快,释放压力。”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点头。除武江外,其余兄弟虽读书不多,却都在夜场混成了人精,里头的门道多少都摸得透。,!倘若张返所说之地真能成立,那简直如同现实里的“乌托邦”。他们明白,如今夜场生意虽旺,许多有头有脸的人却不愿踏足,无非是觉得安危难保。张返构想的那片天地,正是为这些人,也为寻常寻乐子的普通人准备的。换作旁人提出这等计划,他们多半只当吹嘘。但张返不同。这个年轻人才冒头不久,就凭一己之力闯出了响亮名号。如今整个香江江湖,任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由他来撑起这样一个场子,再合适不过。张返交代完毕,笑了笑问:“还有哪里不清楚?随时可以问我。”无人出声。武江接过话头:“已经够明白了。往后大伙儿跟着你安排行事就好。”张返颔首,随即拨通天养生的电话。不过片刻,天养生便出现在武吧门前。进门后他望向张返:“亦哥,找我?”张返点头:“武江现在是我们自己人了。”他将与武江达成合作的事简单交代,而后说:“现在的问题是,这地方产权还在别人手里。我想把整块地买下来。你有办法和老板谈妥吗?”天养生毫不犹豫:“交给我。”他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没过多久,一个脑门锃亮、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赶了进来。那人约莫五十多岁,体重恐怕不下两百斤,一见天养生赶忙抬手招呼:“生哥!”天养生笑笑:“老张,过来坐。”被称作老张的男人察觉气氛有些特别,但自忖未曾得罪过在场任何人,虽心中忐忑,仍依言坐下。刚落座他便问:“您找我来是……?”天养生朝张返方向一指:“我大哥要跟你谈谈。”张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真巧,原来咱们是本家。”他语气随意,却开门见山:“武吧的生意我看过了,地段确实不错。我已经和武老板谈妥了意向,现在只想问问你——这地方,肯不肯割爱?”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愣。好端端的,怎么有人突然打起他这块地的主意?见对方神色迟疑,张返不紧不慢地补充:“价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按市价全额支付。”话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往前推了一步:“这样吧,我在市价基础上再加三成,当作一点心意。”“我同意!”老张几乎是立刻点头,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殷勤,“张先生能瞧上我这小块地方,实在是我的运气。”“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托,可就太不识抬举了。”老张心里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明明自己是这块地的主人,出租时却既要打点白道的关系,又要向社团递上“心意”,处处受制,活得憋屈。他早想卖掉产业,远走他乡养老,只是这块地价格不菲,问津者寥寥。如今有人主动上门,还开出这样的条件,简直是求之不得。后续的手续,张返直接交给了天养生去联系律师拟定合约。天养生做事机敏周全,他很放心。合同的事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装修。这是第一家店,张返打算亲自盯着。***清晨,张返的车停在了武吧门口。此前他已和武江反复讨论过装修方案——武江当初为了某些特殊用途,对这里做过一些隐蔽改造,如今都已拆除干净,一切按张返的构思重新开始。装修队是武江推荐的,武吧原来的风格就很合张返的审美,因此他对人选并无意见。只是见到带队那人时,张返稍稍顿了一下。那张脸隐约有些熟悉,尤其颈侧的纹身,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黑势力》里的阿钉。电影里,阿钉曾是社团的刀手,因伤人入狱八年,出狱后只想洗心革面,靠装修活计养活两个妹妹。张返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那部电影他看过,拍得沉重又真实。一个想回头的人,却被过往紧紧拖拽,最终不得不再次握紧刀柄。如果当初那个总对他冷嘲热讽的警察能多一分公正,或是洪胜的约尼肯放过他一马,或许一切都会不同。可电影说的终究是现实:一旦踏上这条道,就很难真正脱身。身边的人也会因此被卷进漩涡。那片子在当年,与其说是劝人向善,不如说是给圈内人敲的一记警钟。但张返并不完全认同。他始终觉得,浪子回头,终究有岸可登。只要你觉得这条路走错了,随时都可以回头。张返始终相信,只有让社团里的人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才可能真正放下过去。他正望着阿钉出神,九辉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双手恭敬地一抬:“亦哥!久仰大名,今天能跟您合作,实在是我们的运气。”“对了,我叫九辉,是这家装修公司的合伙人。旁边这位是阿钉。”阿钉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只朝张返微微颔首。这单生意,他本是不愿接的。接洽之前,他们就清楚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是什么人。阿钉早已决心远离社团的是非,却没料到找上门的客户竟是一位社团大哥。最后,为了生计,他还是向现实低了头。张返点了点头:“接下来辛苦二位。我的要求不多,但做工必须扎实。”“只要这次做得漂亮,往后我开新店,还会交给你们做。”“而且会更省心——我打算开的是分店,风格和这一家几乎一样。”九辉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亦哥关照!”张返摆摆手:“不用谢,做得好,这些本就是你们该得的。”阿钉也跟着点了点头。原本只想赶紧做完这一单、从此两清,却没想到后面还可能连着别的生意。这位客人,竟是个长久的财源。回去的路上,九辉高兴得脚步轻快,阿钉却仍锁着眉头。九辉拍了拍他:“老大,既然都定下来了,咱们就专心把活干好。”“张返是洪兴的人,不是洪胜的。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普通生意人;在咱们这儿,他们也只是客户。”:()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