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的身份像根刺扎在心底。
他吸了口气,抬头:“光哥,咱们这行,历来不就是吃黑粮的么?哪次正经付过钱?”
“哈!”
甫光陡然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
巴掌带着风声扇过去,结结实实掴在巩伟脸上。”蠢货!那群洋鬼子敢挑这种时候露面,会没留后手?”
脸颊辣地烧。
巩伟没躲,垂着眼道:“可以先接货,再给钱。
等他们以为完事儿要撤的时候,用刚到手的指着他们脑门,把钞票拿回来便是。
人在咱们地界上,他们不敢掀桌子。”
“有意思。”
甫光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一抹癫狂的光,“还是当贼痛快。”
他环视一圈,“今晚,我一个人去碰头。
你们扮成劫道的,把我手里的抢走。
然后,用那些逼洋鬼子吐钱。”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计划荒唐得像醉话,可没人敢吭声。
几颗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甫光满意地咧开嘴,最后看向巩伟:“你,跟着去。
机会给你了,别演砸。”
风撕扯着楼顶边缘,发出呜呜低吼。
墨镜在指间打滑,男人啐了一口,将黑色外套甩向身后。
“东西拿稳。”
他的声音被风割得零碎,“那群杂碎敢啰嗦,直接送他们上天。”
“明白。”
“还有姓莫的女人。”
男人走下天台前,回头丢下一句,“这两天揪出来。
话事人的位置……该换人坐坐了。”
楼下茶摊,吸管戳破塑料封膜的声音很轻。
女人忽然侧过脸,睫毛在日光里颤了颤:“听说今晚有部西洋片,叫《真实的虚妄》……要不去看看?”
男人瞥她一眼:“穿衣服的?”
“你脑子里整天装什么呀!”
她耳根泛红,伸手捶他肩膀,“正经电影院引进的,又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男人扯了扯嘴角。
荧幕上那些浑身腱子肉的外国佬,裹得严严实实有什么好看。
但他没说出来。
今晚原本答应陪她。
话未出口,守在摊子外侧的瘦削青年忽然靠近,压低嗓音:
“大哥,周围不太对劲。”
他目光扫向街对面——几名皮肤黝黑的男子正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这城市外国人不少,本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