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是从门口炸开的。
几乎同时,几张桌子旁站起几名男女,枪口齐刷刷抬起:“不许动!”
外国男人咒骂着掏枪射击,打碎了收银台上的玻璃罐,糖粒和瓷片溅了一地。”我们被卖了!”
他吼着,一边朝楼梯方向退去。
方洁霞蹲在柜台后,木屑和擦着她的发梢飞过。
她朝对讲机喊了句什么,几名同事趁机压上,把包厢出口封死。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涌向大门,推搡中有人摔倒,惊叫混着桌椅翻倒的噪音灌满了整个空间。
方洁霞抡起椅子砸碎了落地窗,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两个举着摄像机的人却逆着人流挤了进来。
“快拍!正面!拍他们的脸!”
穿粉西装的女人声音发颤,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扛机器的男人一边躲开撞过来的肩膀一边嘟囔:“我们不是来跟明星绯闻的吗……这都能遇上?”
二楼,甫光一脚踹开窗户。
他左手拎钱箱右手提皮箱,纵身跳了下去。
巷子口本该接应的小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还在远处朝警察的方向胡乱。
甫光落地后毫不停顿,转身就往窄巷深处钻——
一根铁棍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颈。
甫光反应极快,甩出皮箱格挡,另一只手举起钱箱护住头侧。
铁棍在即将碰触箱体的瞬间硬生生停住,然后轻巧一拨,将飞来的皮箱挡落在地。
“别急啊,”
握着铁棍的人笑了笑,“聊聊?”
巷口的风带着湿冷气息,甫光转过身时肩胛骨在旧夹克里耸出突兀的弧度。
他歪着头打量几步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深色夹克,平头,站姿松散得像夜班结束后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的打工仔。
“几百块而已。”
甫光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值得把命押上?”
他判断这是个外围协防的杂役。
没有配枪,制服都没穿整齐。
十秒,最多十秒就能让这人躺进垃圾桶。
后患必须掐灭在萌芽里,这是他在街头混了二十年学会的第一课。
钱箱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弹射出去。
帆布鞋蹬裂了地面潮湿的苔藓,右腿化作一道黑影直刺对方腹部。
裤管撕裂空气的脆响像甩开的鞭子。
杜盛的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扫向巷子两端。
确认那些杂乱脚步声还隔着两条街,左手拎着的皮箱向后一甩——皮箱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仿佛被夜色吞没。
钱箱擦着耳廓砸在砖墙上。
杜盛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腰胯微微下沉,右拳从肋下钻出时带起短促的气流尖啸。
拳峰撞上胫骨的闷响像折断潮湿的木柴。
甫光脸上的肌肉骤然抽搐。
剧痛从小腿炸开,他踉跄后退时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这不是协防杂役,这他妈是殿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巷口的手电光柱开始切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