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耽误一阵,下工比平时稍晚,袁秋梅收拾好离开,回家前去菜市场买了一斤五花肉和半斤蒜苗,准备炒个回锅肉。
只是一到家,却见丈夫周跃进已经回来了,正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你今天这么早呢?”
袁秋梅洗洗手,把菜和肉拎去厨房忙碌。
“我这是正常下工,倒是你,现在忙起来了,也不着家了。”
周跃进特意今天早些下工,没多耽误时间,没想到媳妇儿比自己还晚。
菜刀在菜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响声,袁秋梅的声音自厨房传来:“今天稍微耽误了会儿,也没太久,我马上炒个回锅肉。
对了,我们今天的炒面留了几份来分,我带了一份回来,可好吃,你尝尝。”
在冯记帮工就是好,经常还能连吃带拿的。
周跃进越听越来气:“我不吃啥炒面,我看你现在是猪油蒙了心了,家也不顾了,晚饭也磨磨蹭蹭不想做了,一心惦记你那个帮工。”
袁秋梅知道丈夫又在这事儿上较真,手上菜刀没停,慢条斯理道:“我哪儿没顾家里,这不是在做饭吗?衣裳昨晚也洗了,地也扫了…”
“我看着可没以前上心。”
周跃进气哼一声。
袁秋梅听着丈夫烦人的声音只觉聒噪,一时想到老板两口子,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学学程矿长,人都承包矿区了,还帮着他媳妇儿做家务,洗碗洗衣服扫地,他啥都做。”
“嘿!”
周跃进从来没听媳妇儿这么说过话,真是刺耳,当即怒道,“我学他?程朗干活本事小,谁知道在家里还是个没地位的,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说着,摔门就往外去。
袁秋梅在厨房默默叹口气,继续切煮熟的五花肉。
月底最后一天,袁秋梅在冯蔓这里领到了当月一整个月的工资,一百六十块外加十元奖金。
一张百元大钞外加一张五十和二十的钞票。
齐齐整整的四张钞票,崭新到似乎还有油墨香气,是冯蔓特意找人换的。
发工资或是奖金,能领到新票子,那份快乐会加倍。
再辛苦的工作记忆在此刻都会化为美好,工资丰厚,什么都是美好的!
笑容满面地揣着一百七十块回家,袁秋梅上附近的衣裳铺子给自己买了一件碎花衬衫和一条连衣裙,再给周跃进买了一件蓝色衬衣。
拎着新衣裳,袁秋梅嘴都合不拢地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鱼和两斤五花肉,清蒸黄花鱼,再烧了土豆红烧肉,另外炝炒了个莲白,最后再摆上一瓶啤酒,一瓶橘子汽水。
等周跃进加班回到家,袁秋梅已经换上新衣裳,喜笑颜开道:“老周,回来啦,快吃饭!”
“今儿什么日子?”
周跃进一眼看出媳妇儿身上的衣服没见过,再看桌上的饭菜丰盛,甚至还有啤酒和汽水,不年不节地还庆祝上了?
“我今天领工资了。”
袁秋梅翘着嘴角,不住地想要将笑容抿下,却怎么都藏不住,“整整一百七十块!”
欢快的音调似鸟儿高歌,带着愉悦的轻快。
可这声儿飘进周跃进的耳畔,却不怎么悦耳。
男人将今天刚领的工资放桌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一百多块也值得你这么高兴?喏,我这个月发的二百五十块工资加四十块奖金,一共二百九十块。”
周跃进眼底对桌上一百七十块的轻视不加掩饰,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袁秋梅的欢喜。
撇着嘴将自己的一百七十块工资收回揣进兜里,袁秋梅心里头闷着,只得拿起筷子吃饭。
周跃进见媳妇儿面上笑容消失,得意地喝上一口啤酒,劝说道:“秋梅,你也看见了,家里我养得起,工资不少,程朗也说了,矿区慢慢做大,以后还要给大伙儿涨工资,你就别出去干些乱七八糟的,一百多块钱给我都不够看的,你好好顾着家里就行,把饭做好,衣服洗好,到处打扫干净…”
重重掷下筷子,袁秋梅很想气势沉沉地放句狠话,可心底到底露怯,只弱弱地撂下狠话:“兴许以后我拿的工资还比你多。”
周跃进嗤笑:“我们矿区要做大做强,以后工资只会越来越高,你还能挣得比我多?你说这话,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