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
冯建设必须好好讲道理。
“记得按时给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程朗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建设:“…可恶!”
自己是十里八乡公认的,可现在,到底自己是坏人,还是他是坏人啊!
冯建设陷入恍惚。
一通电话结束,程朗再拨了一通电话。
打给墨川市最大的设备厂销售主任沈文霖的电话,程朗这次要购买的设备倒是令沈文霖出其不意。
电话挂断,程朗带着周跃进和何春生去手头的五座正在开采的矿山巡查。
自古以来,矿区开采都有着严重的安全隐患,因地势地形以及地下的结构问题,甚至还有工人操作不当引发坍塌的风险,程朗专门在矿区设立了安全员,每日进行设备以及矿工开采作业的安全检查。
除此之外,程朗也会不定期亲自带人抽查。
程朗的金安矿区是整个墨川市规范作业要求最严格,安全自查最频繁的矿区,甚至严格和频繁到自家矿工有时候都会抱怨,一向平安无事,没必要过多检查,唯有程朗一直坚持。
毕竟曾经下矿作业的经历镌刻在脑海,他曾经亲眼目睹过各种安全风险,甚至有并肩作战的工友为此付出了残疾或是生命的代价。
执拗的程朗领着两人一一巡查,周跃进和何春生已然熟悉流程,记录下抽查点数据后,却发现程朗正对着某个方向出神。
“师父,抽查完了,有两个点位的采矿工操作有点不规范,已经进行了整改,其余没有问题。”
何春生一边汇报情况,一边顺着程朗的视线落点望去,却只看见群山绵延之下的溪流潺潺,青黑的水流滚滚而过,连条鱼都没有,没什么值得看的。
矿区一带的宝贝矿山多紧邻分布,这一处有程朗手头的几匹矿山,左边是解放矿区的三座矿山,再相邻的是其他几大矿区的矿山,如今都在开采中。
一座矿山通常能采个十年八年,绝对是长期作业工程,为此产生的废水、废渣自然而然地堆积如山,废水都是直接排放,通常流往附近溪流,废渣堆积焚烧或是直接掩埋。
“老程,看什么呢?”
周跃进同样注意到程朗的不同寻常。
“你们说这采矿废水有没有可能循环处理?”
程朗脑子里闪过近来看到的各种报道,以及前阵子在区委开会得到的消息。
周跃进在矿业待了二十多年,几乎初入社会便进了矿区,将一辈子青春都奉献在了这里,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处理废水的。
“废水不都是直接排了吗?”
周跃进在北方的矿区待过,也在南方的矿区多年,算是清楚全国矿区的整体开采流程,自古以来,采矿产生的废水都是直接排放的。
当然,矿山附近的水流通常都是臭的,矿山附近早没住人了,毕竟开采矿山能为墨川市乃至整个江峰省甚至全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其他方面的一点牺牲和让步是必要的。
“废水直接排放确实是古往今来的处理方式,不过时代不同了。”
程朗的目光自泛着黑水的溪流中飘过,又落到旁边各种堆积的采矿废渣上。
金安矿区购置了污水处理设备,程朗拜访了304的邻居,墨川大学退休教授,讨教了不少知识,甚至获赠了几本化学书籍。
冯蔓好奇男人怎么还看上书了,甚至是化学书。
待弄清楚男人是准备处理矿区开采的废水废渣,冯蔓心头一惊,如今可没怎么听说国家要大力开展环保整治,程朗这是预见未来走向?
九十年代以前的几十年,国家发展需要大量的能源作为生产建设的重要原料和基石,粗放开采是时代的必经之路。
待发展进入平稳阶段,新兴产业逐渐崛起后,国家确实会着手开始整治各类环境问题,自然,矿区开采便是位居前列的整治项目。
冯蔓没记错的话,距离明确提出对环境污染进行控制,注重资源节约和平衡发展,促进经济与环境协调发展①是在一年后提出的“九五计划”
上的重点内容。
程朗如今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矿区的废水和废渣的处理方式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尤其过去几十年,国家经济发展需要大力开采,可现在不同了。”
程朗敏锐察觉各大新兴产业,尤其是计算机以及互联网的崛起,重工业的发展必然需要转型,“最近三个月的报纸上经常刊登各种新闻,其中零星掺杂几处水流污染的,尤其是我托人买到了京市的近两个月的报纸,不少都提及了相关报道。”
没有明文政策下达,可风向标已经能说明些许问题,程朗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确实未雨绸缪,率先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