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交汇一瞬,又默契地都没吭声。
下一秒,冯蔓又被其他客人招呼着找钱,装烧饼,忙得没有停歇。
程朗接过烧饼,在何春生的激动怂恿下,咬了一口烧饼。
周围工友多,人挤人并不宽敞,何春生的声音也时高时低:“师父,怎么样?是不是特好吃?那肉又嫩又香,一点儿膻腥味儿都没有。”
“嗯。”
程朗早尝过冯蔓的手艺,确实香。
何春生仍在夸奖:“冯同志的手艺真的太好了,我天天想着这口…”
就是冯同志对谁态度都一样,温和有礼,何春生还没寻到机会和人熟悉熟悉。
“你叫她什么?”
程朗冷不丁开口,打断了何春生的思绪。
“冯同志啊。”
何春生一脸疑惑,自己倒是想叫得别那么生疏,又担心给人女同志留下不好的印象。
以后还是得多来买东西,争取早点熟悉,好追求冯同志。
程朗乌沉沉的眼眸打量徒弟一眼,薄唇轻启,撂下一句话:“叫师娘。”
何春生:???
第18章
解放矿区厂区内平铺柏油路面,两侧榕树成荫,初夏阳光自细密的枝叶间穿过,在平整路面留下斑驳光影。
何春生神情恍惚踩在一个个光斑之上,身后有人叫自己也没听见。
“春生哥!
春生哥!”
宋国栋老远就看见何春生,只是连着几声没叫住人,只得快步奔来,“你咋了?生病了?”
“没有。”
只是失恋了…
何春生有苦难言,师父程朗那话什么意思,冯同志怎么成自己师娘了!
心头闷得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劲儿。
再一想到师父头一回宣告对象,何春生猛然看向宋国栋:“你不会知道师父跟冯蔓同志的事吧?”
宋国栋微愣,转瞬点点头:“知道啊,他们关系不一般!”
宋国栋渐渐觉出味儿来了,朗哥根本没把人赶走,冯蔓同志现在还住在他表哥表嫂家里嘞。
何春生心更痛了,看着宋国栋也来气:“你都比我先知道?”
自己居然输给了这个才来一星期的新人,真是奇耻大辱!
咚咚咚快步寻到刚下工回来正检修设备的程朗面前,何春生头发丝都冒着热汗,真是气急了:“师父,你和冯同志的事儿就算了,可是怎么宋国栋都比我先知道?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徒弟啊,他不得往后排队?”
程朗将最后一颗螺丝钉拧上,头也没抬敷衍道:“行,过阵子办酒第一个请你。”
何春生:“…”
简单一句话打发了缺根筋的徒弟,程朗将修好的金刚角劈裂棒送回库房,摸出烟盒给负责开采设备采买的吴主递了根烟过去:“吴主任,队里很多设备都老化,要是开采的时候掉链子…”
吴主任接过香烟,手上揉了揉烟头,嘴上无奈:“没法子,大尤不管,小尤不批,只能修来接着用。”
矿区管理日常事务的是副矿长尤长贵,而再往下负责所有设备和器具采购的则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侄儿尤建元。
人人都知道,任何厂里采购部门是油水最多的,这叔侄心思明显,却无可奈何。
尤建元轻易不松口采买新设备,服役十来年,一修再修的老旧设备在他眼里也是修修还能继续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