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冷冷开口,大步离去。
关于程朗的辞工,众人众说纷纭,就连程朗表哥范振华也心里犯嘀咕,尤其担忧程朗承包的矿区:“阿朗,你上回说想承包的矿区不是有个想卖了矿区移民出国的隔壁杨老板的,怎么就变成快破产倒闭的王老板的。”
任谁都能看出来,杨老板手头的矿区生意还算红火,矿山也是香饽饽,真接手了还有搞头,可是…
程朗言简意赅:“王老板那边有套四合院似的房子,挺适合。”
范振华:“…”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可范振华清楚,自己表弟不可能做无用功,他既然敢承包那个面临倒闭的矿区,必定心里有数。
就在程朗通知亲友之际,冯蔓也没闲着,正同董小娟母子在附近小卖部进货,喜酒当天的瓜子花生红枣桂圆都要提前定好,每样几斤几斤的拿,约好前一天来取货。
再去附近饭馆同请来掌厨的大师傅敲定菜色。
结婚真是个麻烦事,要操心的太多!
冯蔓正一一核对菜品,目光浏览在大师傅提供的墨川市如今常见的喜酒十二色菜品时,程家老太太也赶了过来。
“娘,快坐会儿歇歇脚。”
董小娟让儿子给他奶搬出凳子,“我们这正在挑菜。”
“程婶,您看看菜单?我们不懂的多,得靠您把关。”
冯蔓将菜单送过去给老太太看看,她能看出来,程玉兰嘴上不说,但是可关心这个侄子的婚事,甚至程朗前几天告诉自己,小姑要给二人添笔钱购置这些结婚用品,整整三百块,还不许程朗不收。
程玉兰眼眸微动,紧绷的脸也骤然平和不少,接过菜单匆匆扫过一眼开口:“鱼和肉得拿足,办喜酒是大日子,另外墨川人喜欢吃烧菜,这两个炒菜换成烧牛肉和烧鸡肉,来的客人大多都是矿上的,汤得荤腥足的,鸡汤和猪蹄汤选一个。”
办喜酒重要的便是脸面,虽说不至于多奢侈,可得撑起场面,让人吃得尽兴。
“您说得真在理。”
冯蔓让大师傅照着改了菜单,合计了定下一桌十九块钱的餐标,再付了定金。
“嗯。”
程玉兰满意地点点头。
董小娟瞧冯蔓和自己婆婆处得不错,不由惊讶,趁着老太太带着小山在饭馆门口溜达时,她低声夸奖:“蔓蔓,你还真挺本事,娘的性子不好亲近,现在跟你处得挺好。”
冯蔓微微一笑,程朗小姑就是得顺毛捋!
再说了,人强硬要付钱操持酒席,自己多说两句好话也是应该的。
办喜酒前一天,小四合院被彻底打扫一番,挂上红绸带随风飞舞,窗户上再用米糊粘上囍字,张灯结彩,喜庆吉利,处处都是新婚氛围。
农历五月二十八这一天,是个吉利喜庆日子,宜嫁娶。
墨川市最大的矿区附近一处平房门前响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红色纸屑满天飞,像是树上落红雨,漂亮极了。
自卧室透亮的窗户往外,冯蔓掀着眼皮看一眼,只见外头闹哄哄,穿着矿区深蓝色工作服的矿工们鱼贯而入,簇拥当中的是少见地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程朗,一身笔挺干练,帅气挺拔。
男人胸前佩戴了胸花,下接一条红色短绸子,黑笔落成,写就“新郎”
。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然而心境完全不同。
“来,蔓蔓也把胸花戴上。”
董小娟同几个工友的媳妇儿在里屋帮忙,原本准备帮着往冯蔓脸上抹粉,擦口红,不过董小娟手脚重,擦粉像刷墙腻子,冯蔓忙自己揽下这话,稍稍化妆。
一转身,冯蔓乖巧坐到凳子上,白嫩的面容在铜镜中显露,唇红齿白,光彩照人。
头发上盘,扎上大红色塑料纱花,花中间还有星星点点的塑料珍珠点缀,颇有时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