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雄一听,急了:“书记,那也不能……”“你听我说完。”冯世宽抬手止住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王满银这个人,是凭能力,凭功绩推荐上来的,农村干部都认死理、敢捅马蜂窝的主儿。现在他占了‘维护生产秩序、整顿企业管理’的理,手里肯定攥着纺织厂的真凭实据。背后还站着田福军和武惠良,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硬压,一压,就显得我们护短,不讲原则了。”“那就由着他这么猖狂?我还是武装部长呢……”马国雄眼睛通红,乱了方寸。“你怎么说话的……。”冯世宽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眼神深邃,“眼下最关键的是抗旱,大局不能乱。我的意见是,会上,该批评的批评,该认错的认错,先把场面稳住。国英呢,让她受点委屈,回头再做工作。至于王满银……”他顿了顿,“他今天这手‘捆绑游街’,方式方法也过于激烈,有挟私报复、扩大事态的嫌疑,这一点,也可以提出来嘛。总之,既要刹住马国英这种歪风,也要防止有人借题发挥,破坏班子团结。你明白吗?”马国雄胸口堵着一团火,但冯世宽的话他不能不听。他咬着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听书记的。可我妹妹……,以后我要他好看。”“狭隘了,都是……,还这么冲动”冯世宽语气缓和下来,“有我在,不会让国英同志受不白之冤。待会儿人来了,,咱们先听听情况,再做定夺。你姿态高一点,该表态表态。”两人刚说完,秘书小刘就在门外低声报告,说人已经到楼下了。……县委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方形的会议桌,冯世宽坐在一头,田福军、马国雄、张有智、武惠良等县委常委分坐两侧。窗户开着,但没什么风,只有燥热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蝉鸣。门被推开,王满银一行人走了进来。马国英一看见坐在对面的马国雄,“哇”一声就哭嚎起来,挣扎着要扑过去:“哥!哥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王满银这个挨千刀的,他欺负死你妹子了!他要把我往死里整啊!”马国雄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没等别人反应,抡起巴掌,“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马国英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这一巴掌把马国英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哥哥,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委屈。马国雄手指着她,厉声骂道:“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有什么话,组织上自然会搞清楚!”他这话像是骂给马国英听,更是说给全场人听。马国英被这一巴掌和呵斥彻底镇住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只剩下压抑的、一抽一抽的哭泣。“好了!都安静!”冯世宽用力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像什么话!这里是县委会议室,不是菜市场!”他扫了一眼王满银和周永亮,“先把人松开。”保卫干事看了眼周永亮,周永亮看向王满银。王满银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绳子被解开了,马国英手腕上留下两道深红的勒痕。她被扶到墙边一把椅子上坐下,缩着肩膀,不敢再出声。“马国英同志,”冯世宽沉声开口,“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闹到这种地步?”马国英抽噎着,断断续续开始说,还是那套说辞:局里革新组三番五次去纺织厂刁难,不顾厂里生产任务,硬下停产整顿通知书,她带人去工业局反映情况,结果王满银就粗暴地捆人……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看马国雄和冯世宽,语气里满是委屈。“冯书记,我真的是冤枉的啊!”马国英哭着说,“我一心扑在厂里,为了完成生产任务,操碎了心,王满银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她的话,半真半假,听得马国雄脸色稍缓,看向冯世宽,眼神里带着催促。冯世宽没说话,只是转向王满银,语气平静:“王满银同志,马厂长说完了,你说说吧。”王满银站了起来,身姿笔挺。他先朝冯世宽和各位领导鞠了一躬,然后才开口:“冯书记,各位领导,在我说之前,我想先请周永亮同志,把今天马国英同志在工业局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周永亮这会儿倒是镇定了不少,他挺直腰板,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马国英如何闯进局长办公室大吵大闹、拍桌子;如何堵住王满银谩骂撕扯;最后如何冲进王满银办公室打砸物品,言语如何威胁。他语气平实,没什么渲染,但细节具体,时间地点人物都清楚。马国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嘴想反驳,却被周永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这都是事实,无从抵赖。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周永亮的声音和窗外烦人的蝉鸣。马国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在桌下捏成了拳头。田福军面无表情地听着,武惠良嘴角则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周永亮讲完,冯世宽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马国雄:“国雄同志,这件事,你怎么看?”马国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冯书记,各位常委。国英同志的行为,确实很不妥当,违反了工作纪律,情绪失控,造成了不良影响。在这里,我作为家属,也作为班子成员,先向大家做个检讨,是我平时对她教育不够,约束不严。”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王满银同志的处理方式,是不是也值得商榷?对待有缺点的同志,尤其是女同志,采取这样简单粗暴、当众捆绑羞辱的方式,是否合适?是否有利于解决问题,是否有利于团结?这会不会激化矛盾,影响县里当前抗旱救灾的大局?”:()平凡的世界之王满银的躺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