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组合在现在扎眼,在这个年代却颇为常见。
他们买的是硬座,一进卧铺车厢,那男人就探头探脑,最后目光落在庄颜下铺的空位上。
堆起笑对刘老师说:“同志,商量个事儿?你看我们带着孩子,尤其这小儿子,金贵,得喂奶粉,挤着实在不方便。
能不能让个铺位?我们补差价!”
他说着,特意把襁褓往前递了递,仿佛生了儿子就是最过硬的理由。
庄颜头也没抬,笔尖未停。
刘老师连忙挡在前面,客气却坚定:“不好意思,我家孩子要学习,让不了。”
那男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瞥了一眼伏案疾书的庄颜,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一个女娃娃,学成这样又能咋样?还能学出朵花来?到头来不还是别人家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样带着孙辈、老太太也附和着嘀咕起来:
“就是,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心读野了,以后婆家都难找。”
“还是生儿子实在,看人家这大胖小子,多福气!”
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若是以前,她或许不敢理论,甚至心里也如此认同。
但如今,她吸了口气,声音提高。
“女娃娃学不出东西?这位同志,您知道今年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咱们国家的冠军是谁吗?”
“啥竞赛?”
男人一愣,周围也有人竖起耳朵。
立刻有懂行的旅客插嘴:“我知道!
说是全世界中学生数学最厉害的比赛,代表国家出去的!”
“对!
那可难了,能去的都是文曲星下凡!”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强辩道:“这种代表国家出去争光的事儿,那肯定得是男娃挑大梁。
就像家里顶门立户,还得是儿子!
就跟核武器一样,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刘老师等的就是他这句。
她忽然笑了,“巧了不是?今年带领咱们国家队出征、拿下世界第一的队长,正好就是个女娃娃!
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
“哗。”
整个卧铺车厢安静一瞬,随即像炸开了锅!
大爷大娘们瞪大了眼。
“不可能!
咋能让个女娃娃去跟外国比?”
“这不是胡闹吗?咱国家没男娃了?”
“输了咋办?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