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一切,上面都密切关注着。此时必须果断,否则得不偿失。这些道理祁同伟自然明白。他早前与陈海说的那些话,也正因如此。对于继任者的人选,他已反复思量许久。但心里仍有犹豫,所以当高育良问起时,他早有准备。“老师,这事我仔细考虑过了。”“厅长这个位置,已经走到头了。”“警服虽舍不得,也不得不放弃。”“现实如此,别无他法。”“公安部没有机会,我就只能在汉东发展。”“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做出取舍。”“当然,我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厅长可以交出去。”“但若没有副书记的位置,我不会挪动。”祁同伟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这原也是他为自己规划的路径——走的就是高育良的老路。当年高育良凭借遍布汉东的门生故旧,成了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在书记空缺期间,甚至力压专职副书记,成为临时一把手。这种情况在全国都极为罕见。对别人来说,复制几乎不可能。但祁同伟不同。他是谁?他是高育良的大弟子,汉大帮的缔造者。有这些光环加持,一旦加上副书记职务,无疑将成为第二个高育良。更何况高育良尚未退休,仍在省长任上。祁同伟在高育良主政的年代里,完全有机会复制他的路径。如今这趋势已难以阻挡。沙瑞金或许在赌,赌祁同伟成不了第二个高育良。但他没想到的是,祁同伟并不想成为第二个高育良。然而,对于担任政法书记的祁同伟来说,压力同样可以给到位。尤其是如今检察院由钟小艾主持。公安厅更不用说,几乎就是祁同伟的自家地盘。他说一不二,谁也没法在他担任政法书记期间,让公安厅改姓他人。关键岗位的任命,都必须经过祁同伟点头。法院方面,祁同伟也早有布局。不久之后,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都将处于祁同伟的掌控之中,甚至比当年高育良时期更严密,这是他自信的来源。高育良听了祁同伟的话,轻轻一笑。“按照沙瑞金的打算,这个副书记职位应该会给你,否则,他也动不了你的位置。当初我离任时,还空出一个副书记的位子,一直悬着,就是在等安排。现在这个时候,必然是你接任。只是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有些棘手。你培养的那两个人,怕是都难上去。赵东来和那位常务副厅长,沙瑞金估计都不会同意。我甚至担心,他会把侯亮平提出来,往你队伍里掺沙子,也不是不可能。”听到侯亮平的名字,祁同伟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在他眼里,这算不上什么威胁。侯亮平这个人,表面强硬,实则软弱。如果他当初在汉东一步步成长起来,或许还会被祁同伟看在眼里。但如今,祁同伟根本不屑一顾。既然能把侯亮平安排到作协闲置,就不怕他再被启用。不过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真的乱来,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祁同伟笑了笑说:“侯亮平?老师您多虑了。就算沙瑞金硬推他,他也上不去。公安厅长还要向部里汇报,不单是地方行政序列的事。现在的陈部长,还欠我一个人情。我要是反对,他也不会同意。所以这事不用担心。至于我培养的两个人上不去,也无所谓。我还有一个人选,绝对合适。沙瑞金也无话可说。”听了祁同伟这番话,高育良有些惊讶。连沙瑞金都没话说,这可就不简单了。要知道,现在的沙瑞金是一把手,要堵住他的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入选必须兼顾各方利益。注意到祁同伟的神情,高育良也生出几分好奇。“到底是谁?还跟我卖关子。”祁同伟笑了笑,随即回答:“检察院副检察长,陈海!”高育良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陈海,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首先,他是高育良的学生,又是祁同伟的兄弟,这一点完全没问题。再者,他的资历也足够。目前是正厅级别,平调不成问题。至于副部,这也可以成为牵制他的一个手段。这一点非常关键。而陈岩石与沙瑞金的关系,更让沙瑞金难以拒绝这项任命。这个选择确实恰到好处。此时,高育良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满意。这样的政治思路,开阔而深远,几乎继承了他的真传。要知道,在高育良看来,祁同伟一向在政治视野上有所欠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此时他的思路,令高育良深感欣慰,不由得含笑点头。他刚要开口,祁同伟的手机忽然响了。祁同伟接起电话,脸色却越来越沉。高育良察觉不对,紧紧盯着他。半晌,祁同伟放下手机,对高育良说道:“出事了,七人遇难。”祁同伟坐在飞机上,心头仍感不安。这次事件来得太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七条人命,不是小事。虽然事情发生在边境,不属于汉东辖区,但毕竟涉及汉东的人,意义便不同了。作为汉东省公安厅长,祁同伟认为自己有责任保护每一位汉东人。因此,尽管按属地原则可交由当地处理,他仍毫不犹豫飞往事发地。在他心中,始终坚守着一条底线:做好本职工作。或许,这将是他在警察岗位上的最后一次任务。这算是给自己一个彻底的了结,这一次。祁同伟格外专注,毫不犹豫地出发了。他只带了两名厅里的精锐,能力出众,足以独当一面。厅里其他人员则全部待命,随时准备响应祁同伟的调遣。边境省会机场,一位身穿副总警监制服的老人抬手看了看表。那人正是当地的公安厅长胡大鹏。他神色略显焦虑,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心里更加不安。他和祁同伟一样,都是公安厅长,但不同的是,胡大鹏并未兼任政法书记;再者,他已年近退休,这任之后,便再无晋升可能。出了这件事,他本想应付了事。通报汉东方面后,却得知祁同伟要亲自前来。胡大鹏认识祁同伟。祁同伟两年未晋升副总警监的事,大家心知肚明。一起开会时,他们没少拿这事开玩笑。本以为祁同伟会落马,却没料到,如今他不仅站稳脚跟,还兼任政法书记,势头正劲。因此,胡大鹏不敢怠慢,得知祁同伟要来,第一时间赶到机场等候。至于他身边那个女人,是他不敢得罪的存在。只要她出手,这次涉及的凶手一个也跑不了。就在胡大鹏思虑之际,飞机降落了。下降的气流掀起他的警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而他身旁的女人长发随风飘动,一袭长裙在此时显得分外妖娆。祁同伟带着两人走下舷梯,一眼就望见了等在飞机旁的胡大鹏。祁同伟无法责怪胡大鹏什么,毕竟事情不是他做的。对方主动来接机,已是表达善意。尽管心中愤怒,祁同伟也不能把火撒在他身上。简单握手后,祁同伟开门见山:“老胡,带我去现场看看吧。等基本勘查结束,我去接我那七位老乡回家。”胡大鹏嘴角动了动,脸色有些难看,随即说道:“老祁,这事……你别冲动,我带你去看现场。答应我,一切按规矩来。”胡大鹏的话里似乎另有深意。不过祁同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颔首。他连胡大鹏身边的女人都没正眼瞧过。直到坐上当地警车,胡大鹏才忍不住开口。“老祁,这次是六人死亡,一人失踪。”“现场情况推断,那人应该也没了。”“所以对外说是七人遇难,你心里有数。”祁同伟不置可否。这种事他不是没经历过。从警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点头示意胡大鹏继续,接着问道:“凶手查清了吗?”胡大鹏闻言一怔,瞥了眼副驾驶座的女人,欲言又止。这时那女子转过身来,面向祁同伟说道:“是一伙缅北毒贩,已经逃回缅北了。”祁同伟这才正视眼前的女子。莫名觉得似曾相识,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他转头问胡大鹏:“这位是?”胡大鹏看了眼女子,没有作声。女子却嫣然一笑,对祁同伟说:“祁书记,我叫赵霞。”“久仰大名,您本人比照片更英俊。”祁同伟无奈地看了眼胡大鹏,不再言语。车辆很快驶入殡仪馆。遇难者的都已转运至此。踏入这里,祁同伟的心情陡然沉重。望着前方赵霞那袭红裙,他心头涌起一阵烦躁。他快步上前,对赵霞说道:“赵小姐,这是公安部门的公务。”“请您不要参与。”说完转身便走,没再多看她一眼。赵霞愣住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对待她。她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正要上前。祁同伟随行的两名人员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这种神情赵霞见得多了——她身边的保镖常有这般模样。不值得,赵霞瞥了眼祁同伟的背影,随即跺了跺脚,转身回到车中。一直在旁看着这一切的胡大鹏,无奈地走上前来,对祁同伟说道:“老祁,这女人其实挺有用。:()名义:重生祁同伟,从大风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