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不知道能对他们说什么——没有这一个自己记忆的他,没有一丝可以提供给他们的情报。
三日月走神的功夫,女人走上前来,蹲在他面前。
女人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关怀,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落在他身上时又缩了回去。
她郑重地,真诚地问:
“我可以……为你手入吗?”
谁也无法贸然惊扰一振面临崩溃的三日月宗近,只怕付丧神那根紧绷的心弦毫无预兆地绷断。
那种空茫的眼神,不该属于这振太刀。
三日月平静地看着女人,实则是在放空。
答应,还是不答应?
实际上,这具躯体没有什么伤口,除了脚腕上挣扎出来的伤痕,也算是保养得当了。
本体……自然是在别的地方。
女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眼前的三日月穿着出阵服,身上的甲胄却尽数摘落,甚至是腰间本该存在的本体。
“他的本体在哪?”
她回头问线人。
线人低着头道:“被上面的人藏起来了,我也不清楚……”
审神者深吸一口气,额角抽痛,“我知道了。”
既然没有本体,就只能直接从躯体上治疗了。
审神者见三日月没有抵触的意思,便向前靠近一点,将灵力覆遍他的全身。
三日月惊奇于女人灵力的充沛,没等回过神来,脚上又是一轻。
他移动视线,与他一模一样的付丧神拎着刀和人走过来,神情微凛。
另一个他帮忙把锁链斩断了。
这时,女人检查完了三日月的身体,庆幸之余又更加痛心——躯体虽然没有大碍,但精神上难以想象到受过何种打击。
这种肉眼难以发觉的伤害,就算是她也无能为力。
她怔怔地注视着面前的付丧神,这振三日月依然是美丽的,只是眼里的锐利全然散尽了,柔和的眉眼散发着一种靡丽冶艳的气息。
作为刀,他的锋利的刀刃已经被磨钝了。
她又想起了那个人说的话,以及谈起三日月时将之视为玩物的眼神。
“我真该把他的头切下来。”
女人的眼睛亮得惊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啖其血肉。
此刻,怀里的资料宛若有千万斤重,让她连一丝翻开的念头都没有。
“姬君不要着急,”
女人身边的太刀说道,“当务之急,是带他离开这里。”
“……你说的没错。”
三日月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心直叹今天是没法安静度过了。
果然,这位姬君又转过头来,轻声问他:“可以跟我们走吗?”
“……”
走还是不走,这又是个问题。
三日月想,难道就不能让老爷爷一个刃自由地等待离开吗?
答案是:不能。
不仅是女人,就连另一个自己也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