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得那样快,那样狼狈,那样不顾一切。什么武士道,什么帝国荣耀,什么为天皇尽忠——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统统被抛在脑后。此刻的他们,和那些被他们曾经鄙夷的“贪生怕死之徒”,没有任何区别。就在他们刚刚逃出掩体不到三十秒——“轰——!!!”一发德式四号坦克的75毫米滑膛炮精准地击中了掩体顶部!巨大的爆炸声中,钢筋混凝土碎块混着泥土冲天而起,整个掩体如同被巨人的拳头砸中,瞬间坍塌成一个深深的弹坑!浓烟滚滚,尘土漫天,方才山本少佐的尸体连同那些来不及带走的装备,全被埋进了三米深的废墟之下。如果渡边的决断再晚半分钟,那二十七个人,此刻已经和山本一样,永远留在那片炼狱之中。嘎吱——嘎吱——沉重的履带碾过碎石和废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穿透硝烟,穿透晨雾,如同一道道催命符,狠狠敲打在每一个狂奔的日军士兵心头。德式四号坦克集群已经推进到距离掩体不足两百米的位置。这些体型敦实、火力凶猛的钢铁巨兽,以战斗队形散开,如同猎犬般搜寻着任何还在抵抗的目标。它们粗短的炮管缓缓转动,厚重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战壕、弹坑、尸体,将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物压成齑粉。“八嘎呀路!分散跑!不要扎堆!”渡边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朝着身后的士兵嘶吼。他的肺部如同火烧,肋骨的伤口随着每一步剧痛无比,但他不敢停下。停下就是死亡。“分开!都分开!不要往一个方向跑!不然支那人的坦克一炮就能打死好几个!”“嗨依!嗨依!”那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有人朝东,有人朝西,有人干脆冲进了满是弹坑的开阔地——只要能离那些钢铁怪物远一点,去哪里都行。然而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坦克的履带和炮口。最前方的一辆四号坦克内,车长通过潜望镜紧紧盯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他皱起眉头,对着喉部送话器说道:“连长,我是三车。发现小股残敌,正在向我阵地右翼逃窜。但敌人已经分散,无法用火炮有效覆盖。请求指示。”后方约五百米处,一辆指挥坦克内。一连连长赵铁柱正在通过车长周视镜观察前方战况。镜中,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东一个西一个,在废墟和弹坑间疯狂逃窜。他们的队形已经完全散开,毫无规律可言——有往正北跑的,有往西北窜的,还有两个居然朝相反方向冲进了已经被炮火覆盖的区域。“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赵铁柱放下望远镜,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一句。如果用坦克炮去追着打,确实能打死几个。但那些鬼子现在分散得这么开,一炮只能解决一个,甚至可能打空。炮弹不要钱吗?德式四号的主炮弹药可是金贵的很,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不能这么糟蹋。可要是放着不管,这群畜生跑了,那就是放虎归山。虽然只是一群残兵败将,但只要让他们逃回去,整合进新的部队,早晚又得跟咱们对着干。赵铁柱略一思索,抓起送话器:“各车注意,停止炮击。重复,停止炮击。别浪费炮弹了。”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三车、四车、五车,给我加速前出,用履带碾!一车、二车从两翼包抄,把他们往中间赶。我就不信,两条腿能跑得过履带!”“收到!”“三车明白!”“四车收到!”命令下达,五辆四号坦克同时调整方向。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排气管喷出浓烟,钢铁巨兽们如同苏醒的猛兽,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猎物扑去。战场上一名狂奔的日军士兵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一辆坦克正朝着他的方向全速冲来!那庞大的车身在弹坑间颠簸起伏,却丝毫不见减速。履带卷起的泥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向后飞溅,粗短的炮管正正地指向他的后背。“啊——!!!”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双腿却不由自主地更加拼命地狂奔。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坦克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他甚至可以看清履带上的纹路,可以闻到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可以感受到那钢铁巨兽喷吐出的灼热气息。“不——!”“轰隆隆——”沉重的履带从他身上碾过,如同碾过一只蝼蚁。一声短促的惨叫后,一切归于沉寂。坦克继续前行,只在身后留下一摊根本无法辨认的血肉残骸。不远处,另一名日军士兵被两辆坦克从两个方向夹击。他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进一个死胡同——前方是坦克,左方是坦克,右方是深达三米的弹坑。后方?他猛地转身,拼命往回跑。然而后方,第三辆坦克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四辆钢铁巨兽,如同围猎的狼群,将这个小小的猎物死死围在中间。炮管缓缓转动,从四个方向对准了他。那名士兵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颤抖着,裤裆已经湿透,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肮脏的脸。最前方那辆坦克的舱盖掀开,一个周家军战士探出半个身子,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畜牲。“鬼子?”那名士兵听不懂中文,但他看懂了那眼神。他张开双手,拼命地比划着什么,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日语。大概是求饶的话吧。战士没有回应。只是缩回坦克,盖上舱盖。下一刻,四辆坦克同时启动。“轰隆隆——”“嘎吱——嘎吱——”:()抗战:每天一个签到爆兵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