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藤利吉沉默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不甘,有痛苦,有挣扎,也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释然。石原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已经动摇了。于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司令官阁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的人还在,部队还在,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如果人都拼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具体方案:“卑职建议,我们可以撤往……”他指向沙盘上那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台湾。”安藤利吉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那座形状狭长的岛屿上。石原继续分析道:“目前周家军虽然势不可挡,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只有陆军厉害,从未听说过他们有像样的海军。他们那些所谓的‘海军’,不过是几艘小船,根本不成气候。”他的手指在台湾周围的海域画了一个圈:“台湾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就算周家军将来想打台湾,没有强大的海军,他们也打不上来。而我们只要退守台湾,依托海峡天险,就可以站稳脚跟,休养生息,等待时机。”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亢奋:“而且,台湾物产丰富,基础设施完备,完全可以支撑我们现有部队的生存。等到将来,帝国在太平洋上重新积蓄力量,我们还可以以台湾为跳板,反攻大陆!”安藤利吉听着听着,眼中的光芒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挣扎,再到现在的……一种绝境中的希望。他盯着那座岛屿,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吆西……石原君,你这个建议,非常不错。”他转过身,看着石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立即向大本营发电报,请求……”“不。”石原忽然打断了他。安藤利吉一愣:“什么意思?”石原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司令官阁下,我们不要先请示。”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您想想,大本营那帮人,远在东京,哪里知道前线的真实情况?他们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指手画脚,说什么‘坚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人’。如果我们请示,他们十有八九会驳回,让我们继续死守。”他的目光直视着安藤利吉的眼睛:“所以,卑职建议——我们先撤。先把部队撤上台湾,然后再向大本营汇报。”安藤利吉的眉头皱起:“这……这是抗命。如果大本营追究下来……”石原摇摇头:“司令官阁下,现在帝国在华全线溃败,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军在败,是华北、华中、华南都在败。我们撤到台湾,保存了实力,大本营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追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想追究,又能怎样?我们已经撤到岛上了,他们还能把我们调回来送死不成?”安藤利吉沉默了。他在思考,在权衡,在计算。石原的话,句句在理。现在整个中国战场,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周家军的兵锋所向,势不可挡。继续留在陆地上,只有死路一条。而台湾,至少是一块可以立足的地方。他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南国的天空。阳光明媚,绿树成荫,一派祥和景象。可他知道,这祥和之下,是即将到来的风暴。“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各部做好撤退准备。所有能带走的物资、装备、人员,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他顿了顿:“就地销毁。绝不能留给支那人。”石原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嗨依!”他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响起,伴随着一声声短促的命令。安藤利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那里,炮声隐约传来。周家军,越来越近了。而他,即将带着他最后的部队,离开这片他们曾经想征服的土地。与此同时,周家军南下的83、84、87三个军,正在一路横推。太快了。快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83军从北面压下来,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那些原本应该防守的鬼子据点,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在坚守,有的干脆插着白旗,等着投降。“不对劲。”83军军长皱着眉头,盯着地图,“鬼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枪不放就往后退?”此时在83军指挥部内,军长周宇正俯身在地图前,目光沿着那些代表部队推进的红色箭头缓缓移动。他的手指轻轻点过每一个标记——韶关、英德、佛冈、从化……一路向南,直指广州。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声嘀嗒作响,一份份最新战报被送到案头。周宇一封封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这鬼子……”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参谋长周哲,语气里满是困惑,“该不会是知道咱们来了,一个个都跑完了吧?”周哲走到地图前,接过话头:“军长,从各部队汇报的情况来看,确实有些蹊跷。一师报告,他们推进到英德时,鬼子的据点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伪军在那里守着,一问三不知。二师那边更离谱,他们追到佛冈,连伪军都没遇见几个,当地百姓说,鬼子上周就开始收拾东西往南撤了。”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广州的位置:“三师的侦察兵刚刚发回消息,他们在从化以北的山地侦察了两天,愣是没发现一个鬼子的影子。按照正常情况,那里应该有鬼子的警戒阵地才对。”周宇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的意思是,鬼子真的跑了?”:()抗战:每天一个签到爆兵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