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原幸雄摇摇头,同样满脸困惑:“卑职也不清楚。之前的情报显示,周家军只有几艘小渔船,根本不值一提。可这次出现的……据幸存者描述,是真正的军舰,而且比咱们的‘出云’号还要大,还要快,火力还要猛……”西尾寿造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家军有厉害的陆军,有厉害的空军,现在又有厉害的海军。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武器的?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仗,越来越没有希望了。“唉——”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里满是疲惫和绝望:“这仗……还能怎么打?”笠原幸雄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说坚持?说胜利?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了。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司令官阁下,还有一件事……”西尾寿造抬起头,看着他。笠原幸雄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电报,递到他面前:“大本营最新补充的兵员名单。您看看……”西尾寿造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名单上,那些士兵的年龄一栏,密密麻麻地写着:十七岁、十六岁、十五岁……甚至还有几个十四岁的。“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手指也在颤抖,那份薄薄的电报在他手中抖动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笠原幸雄点点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那种无奈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司令官阁下,想必帝国本土,已经非常紧缺成年兵力了。这些孩子……恐怕是刚从学校拉出来的。有的可能连枪都还没摸过,有的可能还不会系鞋带,有的……可能还在想着放学后去哪里玩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悲哀,是愤怒,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幻灭:“可他们现在,却要被送到这里来,面对周家军的坦克和炮火。他们的命运,从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西尾寿造缓缓放下电报,那薄薄的纸张从他手中滑落,飘摇着落在地上,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窗外,北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些古老的城楼,那些纵横的街巷,那些曾经繁华的市井,如今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种暗红的色调,如同凝固的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中国时的情景。那是多少年前了?五年?十年?他记不清了。但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他站在北平的城楼上,脚下是这座千年古都,眼前是这片广袤的土地。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意气风发,豪情万丈。那时候,帝国皇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支那军队不堪一击,望风而逃。华北平原唾手可得,整个中国似乎都将在帝国的铁蹄下颤抖。他望着脚下的土地,心里想的是——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国都会跪下。可现在呢?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手。那双苍老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跪下的,是谁?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硝烟、血腥和腐朽的气息,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帝国荣光”的味道。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那种曾经让部下敬畏的锐利,那种曾经让敌人胆寒的冷厉,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近乎麻木的疲惫,如同一潭死水。“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笠原幸雄立刻立正,挺直了腰板。西尾寿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各部,收缩防线,准备最后的决战。”他又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暗之中,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那些孩子……能不用,尽量不用。让他们……多活几天吧。”笠原幸雄愣住了。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西尾寿造。这位以冷酷无情着称的司令官,这位曾经下达过无数道屠杀命令的将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嗨依。”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西尾寿造独自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窗外,夜幕终于完全降临,将整个北平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远处的天边,隐隐有火光闪烁,那是周家军的炮火,是这片土地积蓄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怒吼。与北平司令部里那种绝望的安静不同,鬼子天津南边阵地之上的“安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是恐惧的安静。是死亡的安静。夜幕下,鬼子的阵地上一片狼藉。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掩体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开始腐烂的恶臭。一处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那是周家军的炮火留下的痕迹。那些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将整个阵地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地狱的幻影。战壕里,一头头鬼子蜷缩在角落,挤在一起,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可能在下一刻落在自己头上。每一次移动,都可能引来新的炮击。每一丝声响,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他们就这样蜷缩着,像一群受惊的老鼠,挤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鬼子紧紧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间,嘴里念念有词——也许是佛经,也许是妈妈的名字,也许是某种毫无意义的音节。他们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抽搐。:()抗战:每天一个签到爆兵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