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闹的越来越大,经过一天的发酵,整个公社都充斥着紧张感,仿佛那行凶的歹人无处不在。公社廖书记过问了,还责成公安部门尽快破案,务必要抓住作案凶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知青办也派出人手调查,身为知青的娘家人,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再者知青被打的那么凄惨,影响也十分恶劣,他们背负的压力很大。还有野柿子沟的大队干部,更是大张旗鼓的发动所有人,挨家挨户的查问,搞出一副不揪出凶手不罢休的架势,一度整的村里鸡飞狗跳。总之,与此相关的各个部门都摆出最诚恳郑重的态度,斩钉截铁的要给魏廷一个交代。而那些跟魏廷有矛盾的人,则统统被列为怀疑对象,被这个盘问,被那个调查,折腾的苦不堪言。好在,这些人,当晚都有不在场证明,等摆出事实和人证,很快便洗清了嫌疑,但经过此事,他们对魏廷更加不喜,只是为免麻烦,这些负面情绪都埋藏在了心里,唯有等合适的机会,才会破土而出。周乔得知这些的时候,也很是无奈,她并不想连累旁人,可也没法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啊!系统为此还揶揄她,“看看,这么多替你背锅的,你倒是打人打爽了,却把别人给嚯嚯惨了,心里愧不愧疚啊?”周乔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最新一版编写定稿的教材,头也不抬的回应,“不是都澄清了吗?”系统轻哼,语气里掩饰不住那丝埋怨,“是澄清了,但被当成犯人审上一遍,谁还不有点心理阴影啊?”周乔面无表情的问,“那你希望我怎么办?还要一一上门道歉?”听出她声音不对劲,系统能屈能伸,立刻话锋一转,“倒也不必……”周乔冷笑着打断,“别用那套绑架我,我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我给自己报仇,难道还要事先调查一番会不会影响到别人?若有影响,我就得忍气吞声、咽下这个亏?呵,我没那么善良伟大,要把别人的感受凌驾于我的心情之上!况且,我报我的仇,是亲自上阵,没拉任何人下水,也没有故意往别人身上引导,那后续产生的结果,又凭什么让我买单?那些被怀疑的,完全是因为他们跟魏廷有矛盾,早种下的因,才有今日的果,也是魏廷告诉调查人员的,再迁怒,也不该迁怒到我头上吧?相反,他们若懂事,还得偷着乐,好好感谢我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呢,难道他们就不想收拾魏廷?所以,你想触发我的愧疚之心,属实打错了算盘,我从不内耗,去成全别人的算计。”系统慌忙解释,“我哪有什么算计?你误会我啦,我就是怕你想到那句‘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从而心里产生啥不该有的负担,这才拐着弯劝解你的,绝无其他目的……”周乔嘲弄道,“没有吗?”系统信誓旦旦,“没有!”“呵呵,我以为你是想借此来敲打我,以后不要再随意打人、惹是生非呢,最好就是像个圣母似的,永远善良大度,谁欺负都能一笑置之,一门心思只投身到助人为乐的大业里,其他喜怒哀乐都不要有,完全成为你的提线木偶,从而成就你的宏图霸业!”“……”论损人,还得是宿主,这张嘴可忒毒了!见它装死,周乔这才打住话题,转而问道,“魏廷还在县医院吧?别人不知,他自己应该清楚对我做过什么,难道这次挨揍,就一点没怀疑到我头上?”“好像是没有。”系统刚被收拾了一顿,正心虚呢,所以态度很是热情,知无不言,“他现在怀疑是兰家人出手,不过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毕竟,他这人很有些自大自负,自诩筹谋隐秘,兰家不该察觉到什么,即便有所察觉,也不该有这么大胆子冲他下狠手,总之,他现在很纠结、摇摆不定。”说完,它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怕不怕兰韵歌替你背锅啊?她家如今可是经不起一点风浪的,真有人上门调查,也很难自证清白。”周乔平静的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关注兰家的。”“啊?为啥?”“魏廷不敢说,无论是他觊觎兰韵歌美色,还是贪图兰家财宝,这等龌龊心思都没法摆到明面上,所以,他哪里敢跟调查人员透露兰家有嫌疑教训他?”系统恍然大悟,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又烦闷的道,“可还有胡雪莉这个不省心的麻烦精呢。”周乔挑眉,“嗯?她知道魏廷的阴暗心思?”系统道,“倒是不知,魏廷糊弄她手到擒来。但女人嘛,别的方面或许愚钝,唯独在男女感情上,会有野兽般的敏锐洞察力,她虽然没抓住啥把柄,可对兰韵歌很是忌惮,早早就怀疑俩人之间有啥猫腻了,当然,她不会觉得是魏廷背叛了她,只以为是兰韵歌勾引魏廷,想让魏廷救她脱离苦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以?“唉,她正在医院闹呢,就怕她不管不顾啥都往外吐噜……”县医院病房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气氛正凝滞。魏廷半躺在铁架子床上,身后垫了个枕头,手脚都打上了石膏,胸前也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包裹的像木乃伊似的,动弹一下,就疼的撕心裂肺。最让他不能忍的,还是脸上的伤痛,到处青一块紫一块,肿胀的都变了形,往常的浓眉大眼硬生生被挤的只剩下一条缝隙。嘴角还是裂了道口子,说话时,动作稍大一点,就会咕咕渗血,怎一个惨字了得!谁见了,都得唏嘘两声。魏廷往常最是骄傲自负,把颜面看的比啥都重要,从未想过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天,浑身僵硬的躺着任人摆布,还要顶着这么张寒碜的脸接受一波波的探视慰问,他还不能发脾气,不能流露一丝不耐烦,相反,他要表现的感激涕零,让那些为他奔走的人心里受用舒坦,从而更用心尽力……只是,若平常伪装,他驾轻就熟,如今装的却异常辛苦,尤其是胡雪莉一个劲的哭哭哭,又蠢笨又无用,胡搅蛮缠的让他心底的暴躁频临崩溃。“呜呜……”胡雪莉可不知道他咋想的,她自私骄纵惯了,从不考虑别人感受,只图自己高兴痛快,“廷哥哥,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啊?我问医生,那些庸医支支吾吾的,也给不了个准话,只说要边治边观察,呜呜,那你会不会变成瘸子啊?你要瘸了,我可咋办?”魏廷忍着想抽她一耳光的暴躁,艰难的道,“我不会瘸,腿会治好,多养些时候,就没事了……”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过医生,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会落下残疾,真那样的话,胡家肯定不会再把女儿嫁给他,那他的前程也就到头了!所以,他的腿必须没事儿!胡雪莉对他信任的很,听他这么说,当即就高兴了,“真的吗,廷哥哥?”魏廷闭着眼“嗯”了声,他嘴角疼着呢,此刻惜字如金,可没心情去哄这个蠢货。胡雪莉也看不出眉眼高低,接着又紧张的盯着他的脸问,“那你没被毁容吧?现在瞧着好丑好可怕啊,我都不敢多看,万一做噩梦怎么办?”魏廷闻言,心堵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咳,不会毁容,你,你别胡思乱想了……”他忍着嘴角撕裂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血就顺着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胸前雪白的纱布上,如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红花,再搭配上他如今的造型,那画面真是触目惊心。胡雪莉捂着嘴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往后缩身子。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魏廷,他张嘴想说点啥,可血流的更猛了,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啊啊啊……”胡雪莉叫的更大声,下意识的要扑过去,又硬生生僵住,羞恼之下,冲着屋里的另外俩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廷哥哥晕了啊?还不快去喊那些庸医来?”野柿子沟的大队长叫赵洪才,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跟杨向前这种身形高大,沉稳严肃,一看就是农村干部形象的人不同,他个头很矮,人又瘦,站在人堆里,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不过,他生了张笑脸,嘴又能说会道,待人接物很有眼力见,所以身为大队长,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说话也好使。他今天来医院,是为调查凶手一事,此刻,被胡雪莉呲哒,心下虽不悦,面上却也不限。谁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呢,自从魏廷和胡雪莉到他们村,没少给他送东西,他既得了好处,就不能翻脸。于是,他冲着旁边的人吩咐,“去请医生来!”“哎,我这就去……”跑出去的人,叫张志强,也是野柿子沟的下乡知青,人有点憨,谁欺负他,他都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儿,跟魏廷走的很近,但俩人的关系却不像是朋友,说成跟班更合适。很快,医生冲进来,围着魏廷就是一通忙活。胡雪莉站在角落里,离得病床远远的,神情茫然无措,又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嫌弃。赵洪才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洞悉了一切。在场的,仿佛只有张志强是真的关心魏廷的病情,他一会儿急切的搓手,一会儿焦虑的揪头发,还不时就哀求几声,“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廷哥啊,他还这么年轻,还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可不能折在这一场劫难里……”他说的情真意切,几近哽咽,等到魏廷醒过来,立刻便扑了过去,欣喜而激动的道,“太好了!廷哥,你醒了,那就没事儿了,我刚才还以为,还以为……呜呜,你没事就好,果然吉人自有天相!”魏廷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艰难挤出句,“别,别这样,我,我不会有事,谢谢你,来看我……”张志强抬手粗鲁的擦了下眼角,“廷哥,你这是说的啥话?咱俩的关系还用这么客气吗?我平常没少得你照顾,现在你生病了,我要是不来,我还是个人吗?你放心,我已经跟赵队长请假了,你住院这段时间,我留在这里照顾你,端屎端尿,打水打饭,我都包了……”,!胡雪莉本来还要反对,然而听到那句端屎端尿,喉咙里一阵干呕,反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红着眼凑过去,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廷哥哥,你没事就好,刚才吓坏我了……”魏廷看见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攥成拳,“别怕,我,没事,等下,你就跟赵队长,回去吧,这里,有志强,你不用担心……”胡雪莉神情挣扎,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嘴上却为自己找补,“咱俩毕竟还没领证,近身照顾,影响不好。”魏廷“嗯”了声,他帮她洗衣服,给她做饭,俩人同进同出,那时候,她怎么不怕影响不好呢?呵,女人啊,大难还没来,就想各自飞了?这时,杨洪才走过来,说了几句关心的场面话后,提及正事,“魏知青,咱村里的人,都几乎挨个查了一遍,差不多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尤其那几个,跟你不太对付的,有旁人作证,那晚上压根就没出过门,而且,凭俺的经验,他们确实也没撒谎,所以,这凶手……”他顿了顿,皱着眉头一脸愁苦道,“这凶手真的不好抓啊,半点线索都没有,俺跟其他干部怀疑,会不会是外村的?”张志强憨憨的挠挠头,“外村的?不可能吧?廷哥都没出过几回村子,也不认识几个外人,谁会大晚上的跑到野柿子沟打人?再说,也没动机啊,廷哥向来与人为善,没跟谁结过仇啊?”赵洪才点点头,“这点确实让人想不通,那会不会是无意中得罪了人,自个儿不知道呢?”张志强茫然道,“应该不会吧?廷哥这脾气,多好说话啊,还能得罪人?”胡雪莉忽然咬牙切齿的道,“你们怎么都不怀疑马驹呢?别忘了,廷哥哥就是在他家院墙外受得伤,昨晚歹人动手,他就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吗?我反正不信!”赵洪才道,“早就审问过他了,他指天发誓,不是他干的,先不说他和魏知青没仇,就说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自家周围动手。”胡雪莉冷笑,“那种泼皮无赖说的话,能信吗?赵队长,你可别包庇他,让我们寒心呐。”赵洪才脸色一变,“俺没有包庇,胡知青,咱说话得讲证据!”魏廷出声制止,“都别吵,不是马驹,我确定。”马驹还得指望他施钱吃饭,怎么可能自己砸了饭碗?:()六零年代当圣母?退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