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身上的伤口瞬间弥合,晒黑的肤色褪回冷白,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存在。棠西的心跳快得发疼,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盯着沙滩上的人影,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死死警惕着。突然,他睁眼了。碧绿瞳孔深不见底,睁开刹那的气浪掀起细沙,向四周飞散。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重重砸下,棠西膝盖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只一瞬——孟章已洞悉周围一切。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钉在她脸上。视线撞上的刹那,棠西的呼吸停了。某种积压了千万年、沉在骨髓里的东西轰然决堤,眼泪毫无道理地滚下来,烫得她脸颊刺痛。一只手擦过她的脸。她根本没看清他何时动的,人已到了眼前。拇指指腹很轻,带着微凉的触感,抹掉她颊边的湿痕。“哭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又温又柔,“为孟章,还是为流云?”身体的接触,让她灵魂一颤。这两年与流云周旋的冰冷、从桑榆山大自然获得的平静,在这一刻全部打破。她的情绪起伏异常厉害,就像是回到了迎娶五夫的时刻,回到了她只是普通人棠西的时刻。孟章对她的影响力,竟然如此恐怖。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强迫自己不断重复计划,杀海皇,杀孟章,杀海皇,杀孟章。重复得急了,怕露出破绽,她咽下喉咙里的哽塞,近乎狼狈地一把抱住他。手臂收得极紧,身体细微地发着抖,控都控制不住。“孟章……”她把脸深深埋进他肩膀,声音闷得厉害,“是你,对不对?”“是我。”孟章任她抱着,手仍垂在身侧,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棠西感受着他的能量波动,不自觉竟哭得更加厉害。就像是与一个深深惦念的人终于重逢。但很快,理智回笼,强行压住身体的情绪。她对他的怀念,本就是孟章精心设计的武器。这把武器,她要亲手把它碾灭!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心里才稍稍恢复平静。然后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他,带着一点脆弱的希冀:“这一世,别关着我了好吗。求你。”“不喜欢这里?”他语气平和,却像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深水,听不出真实的温度。她看着他,虽然是和流云一模一样的脸,但这声音、这气质、这眼神……空茫冷静,温柔无波,毫无瑕疵。棠西恍惚了一秒,仿佛被瞬间拖回无数个相似的日日夜夜。那种跨越了漫长轮回、近乎本能的熟悉,再次精准地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吓得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慌,她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海皇闪身接住她流下的血液。“你说说你,这么浪费干什么!”语气责怪,动作却快。疼痛让棠西再次恢复理智。她又看向孟章,孟章表情淡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这一次,棠西的心绪还算平静。她立刻执行计划,把流血的手腕直接怼进海皇嘴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挑衅。海皇皱眉,但还是吸了几口。随即,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于是迅速运力,掌心泛起微光,治愈了棠西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孟章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海皇转身,正面面对孟章,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子,欢迎你回来。”他扬手指了指对面的海岛群:“这附近十几座岛,风景不错,随便挑。你乾主之位也丢了,暂且在我这儿住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保证,让你们天天都能见着面。”话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这次语气沉了些:“但她生命力快见底了,你别动她。当然——”他扯了扯嘴角,看向孟章,“我可能是多余提醒,你本来……也不会吸。”孟章指间轻轻捏着羽翎扇,唇角微扬,温柔浅淡:“多年不见,你还是这样……粗糙直接。”两人气场无声碰撞,连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棠西站在中间,感觉连呼吸都需要格外用力。但她心里清楚,这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是纠缠了几千年的死结,无法可解。三百年前那场鱼人与陆地的和平,还是她一手推动的。海洋,陆地,天空,不过才迎来几十年的安宁。他们三人,互不相让几千年了。如今,只是看要如何快速催生出表面的杀意。但很明显,孟章不是流云,他对她不断被吸血这件事,毫不在意。既然孟章不在乎她受这些皮肉之苦,那就只能用死亡触发涅盘来强行让他恐惧。棠西抬手,迅疾如电地抓向发间的虚无剑,准备将自己刺穿。可手指尚未触及,腕骨便像被无形的铁钳扣住,动弹不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孟章微微倾身,气息近在耳畔,声音平静无波:“头发乱了。”话音未落,他已抽走虚无剑,随手别在他自己发间。接着,指尖捻过两片流光溢彩的孔雀翎,灵巧地在她发间一绕、一绾,迅速为她整理好散乱的青丝,动作熟稔优雅。棠西眼神一厉,另一只手的凤凰爪毫不犹豫直刺他咽喉!孟章抬手,精准格挡,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漫过她的身体,那些被海皇留下的齿痕,瞬间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棠西咬牙,试图发动时间暂停的能力,可在孟章绝对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发动。她不肯放弃,又用刚能活动的另一只手,猛地刺向自己心口——结果再次被孟章稳稳截住,五指收拢,将她完全锁死在掌中。他看起来并未用力,姿态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却将她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轻易化解。她发动时间回溯,从另一个角度戳向自己,还是被他精准锁死。又是僵局。难道又要重复那套她已厌倦至极的可悲游戏?行,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她忽然踮起脚尖,带着决绝和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吻上了他的唇。孟章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预料中的撕咬或攻击没有到来,唇上只有生涩却固执的贴合,甚至能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和笨拙的纠缠。他扣着她手腕的指间,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棠西趁机勾住他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拉!两人一同失去平衡,栽倒在柔软的沙地上。倒下的瞬间,她伸手向他头发,想夺回虚无剑,凤凰之体的怪力却拔不出来。爪尖立刻转向他毫无防备的后颈——锋利无比的凤凰爪竟无法刺入分毫。孟章单手扣住她双腕,压进头顶的沙堆里。他俯身看着她,两人呼吸近在咫尺,他的目光深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仿佛积压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又在触及她全然戒备的眼神时,被尽数碾碎,吞回沉默的深渊。海皇嗤笑一声,踏着沙子离去,只丢下一句:“动静小点,结界别给我弄塌了。”脚步声渐远。孟章空着的那只手抬起结了个印,一道超强的隔音结界无声落下,将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棠西抿了抿唇,杀不死自己也杀不死孟章的无力感涌上。明明对着流云时,她能冷静地算计谋划,心硬如铁。可此刻对着孟章,那些冷硬全化成了翻江倒海的委屈,冲得她鼻腔发酸,眼眶发热。“你答应过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会杀海皇。”“你也答应过我,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孟章的目光像锁链一样锁着她,“可刚才,你杀了我。现在,你又只盼着我和海皇同归于尽。”棠西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沉重的倔强:“如果要讲公平的话——那你,也杀我一次。”他被这话激出一丝无力感。他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会算计、会反抗、会不惜自伤也要威胁他的棠西,早就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充满神性的陵光了。是他自己,亲手将她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棠西立刻坐起身,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了半米,背脊挺直,直直盯着他,像是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绕这么大圈子,费这么多周折,孟章,你到底图什么?”孟章屈腿撑起身体,坐在沙滩上,目光沉静,没有躲避,把话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图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个目标从未变过。纵使轮回辗转,世事更迭,这份执念,从未变过。:()五个兽夫玩虐恋?雌主她只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