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西的话已经挑得不能再明。海皇嚼着食物,忽然觉得嘴里没滋没味。说真的,这念头他当年不是没闪过。但也仅仅是闪了一下。最初闯入他世界的陵光,强大、神秘、近乎无所不能,像高悬于深海之上的太阳。他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鱼人,哪敢真的去肖想神明?除了孟章那个非人的家伙。他不仅敢想,还敢做,甚至真把神拉下了神坛,玩弄于股掌。这一次,更是直接将她变成了会哭会笑、会算计也会心软的“凡人”。棠西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执明,你考不考虑……立个海后?放眼天下,最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的,不就是我了吗?”“真是要了命了……”海皇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棠西确实是最有资格的人选。若真成了海后,便能永远为他提供凤凰血,助他统治走向永恒。她要是真心爱他,他恐怕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凤凰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没有孟章的手段,也就没打算干孟章的事。但棠西身上的香气实在是太好闻了,精纯生命力和凤凰血的味道,那是永恒的味道,是健康的味道,是一切的味道。但越是好闻,越是吸引他,他越不能靠近,否则容易玩火自焚。“你跟孟章怄气,别拿我当刀使啊。”他干脆站起身,挪到长桌离棠西最远的另一头坐下,划清界限,“你们俩的游戏,我可不参与。”棠西也不生气,她能清晰感知到孟章那边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涟漪。有涟漪就好,那就可以继续。她慢悠悠走回自己的座位,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执明,我感知到你水下有个九星级的属下,就是现在正下方珊瑚礁旁边摸鱼偷懒的那个。长得……挺像我小时候喜欢的一个明星。你把他叫上来给我看看?”她话音刚落,海皇和孟章的感知几乎同时锁定了海底那个身影。正在珊瑚丛边悠闲摸鱼的高大鱼人战士猛地一僵,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海皇很干脆地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你提,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保证比你原来那五个兽夫更合心意。”“哦?”棠西的目光转向孟章,带着点戏谑,“比孟章更好的,也能找到?”孟章面无表情,继续切割着盘中的食物。海皇瞥了他一眼,耸耸肩:“这你就有点为难我了。这世上除了我,恐怕没人敢说比他更‘好’。”孟章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这句倒是在理。”棠西冷哼一声,扬声唤道:“孟章,给我鲜榨杯果汁。”孟章抬手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听从棠西的话,已经是刻到了骨子里的习惯。几种色泽鲜亮的水果凌空飞来,在他掌心上方优雅地聚集、挤压,清甜的果汁汇成一线,精准落入她面前的水晶杯,稳稳推到她手边。棠西喝了一口,赞道:“不错。”随即又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紧锁着孟章的反应:“孟章,我看你总是一个人,也挺寂寞的。要不,让执明找两个贴心懂事的人过来,陪你说说话?”“我没这个需求。”孟章切割食物的动作流畅未停,声音平稳,“我并不寂寞,我的生命力也足够压制侵蚀之力,无需旁人。”“那……”棠西拖长了音调,仔细观察着他侧脸的每一丝肌肉变化,“我让苏拉过来陪你?”孟章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意如闪电般掠过,又迅速消弭于无形。“她居然还活着。”他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云淡风轻,“怪不得伊莲的权力交接,能进行得如此顺利。”他转向海皇:“你帮我去把苏拉带来。”丝毫没提棠西之前编造谎言诓骗他的事。海皇无奈地应了一声:“行吧,我回头问问看。”棠西感知着孟章的情绪波动,发现比刚才又明显了一点点。很好,他在意。她决定继续加码,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漫不经心的残忍:“孟章,你之前扮作流云的时候跟我说,除了我和苏拉,你从来没找过其他雌性。”她歪着头,状似回忆,眼神却锐利如刀,“流云的记忆毕竟不完整。你现在,用孟章的身份,重新说一次,到底有没有?”“没有。”孟章打断她,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审视,清晰重复,每个字都像凿刻出来,“没有。”棠西脸上立刻摆出夸张的、毫不掩饰的怀疑,然后扭头问海皇,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一点儿都不信。”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捕捉到孟章那边传来的、又一阵细微却确实存在的情绪起伏——那是一种被质疑的微恼,或许,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无奈。棠西立刻让自己脸上的轻蔑和不信表现得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餐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连旁边侍立的美人们,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无声的角力。海皇不禁怀疑棠西是不是被刺激得有些失常了,这到底是想干嘛?她想让孟章为她出手,不该好好哄着吗?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被孟章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还能保持完全正常理智的,恐怕也没几个。“据我所知……确实没有。”海皇一脸诚恳,实话实说。棠西紧接着追问:“那我呢?除了做国王那一世和这一世,中间的几千年呢?”“也没有。”海皇说完,忍不住瞟了孟章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佩服,也带着点赤裸裸的嫌弃,“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做到的。算了,我也不想知道,知道了怕忍不住想揍你。”棠西眼底翻涌出冰冷的恨意:“真是好手段啊。”孟章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无意识地用刀尖在肉排上,细细雕琢。很快,一朵精致却透着扭曲感的花,出现在肉排表面。棠西越想越气,一个新的、更刁钻的念头冒了出来:“执明,他身边按理说从不缺爱慕他的雌性。就算没有实质关系,总免不了接触吧?握手、行礼、靠近说话……那种接触之下,他就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没有……半点本能?”“这个我知道。”海皇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意思,“不止一次,他私下跟我说觉得‘恶心’,碰一下就难受。巫医王那边好像管这个叫什么……‘爱意定向感知障碍’?还是什么来着。你要是好奇,我可以帮你问问她。”“恶心?”棠西难以置信地把目光重新钉在孟章身上,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真的假的?”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事。雄性们为了那点爱意,那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哪还有雄性敢嫌弃对方的爱意的?孟章终于停下了雕刻的动作。他拿起旁边干净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用叉子将那块雕着扭曲花朵的肉排,轻轻放到棠西的盘子里。“真的。”他抬起眼,“除了你的爱意,其他人的爱意,接触时都会让我感觉不适,甚至……恶心。”“所以你这是生病了?”棠西追问。“那倒不是。”孟章更深地望进她眼底,“最开始并不这样。后来……爱你太深了,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他陈述得非常自然。“我不信。”棠西反射性地否定。她转向海皇,语气变得强硬:“你叫些美女过来,我要做实验。让她们试着跟孟章相处,爱上他,然后我在他们接触时,记录他的生理数据和真实的情绪波动。”孟章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不再掩饰的怒意。那怒意并不暴烈,却像冰层下的暗流,带着刺骨的寒意。棠西精准地感知到了。她心里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一种终于戳破他完美假面的成就感。她乘胜追击,语气更加过分:“多叫一些。嗯,不仅是年轻美女,各种类型的都叫来试试。老的、丑的、美的、普通的、残缺的,都行。我想看看,他这‘毛病’,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差别。”她挑衅的看向孟章:“应该有不少人想跟你相处吧,我这也算给大家发福利了。”这话连海皇身边那位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美人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多少有点侮辱人了吧。”“这就觉得侮辱了?”棠西猛地站起身,伸手,用力捏住孟章线条优美的脸颊,目光里的愤恨满溢:“孟章,你不会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吧?我可不像陵光那么温柔。你要想我一直待在你身边,你就得做好被我时刻折磨的准备。流云是怎么过来的,你没忘记吧?”孟章微微挑眉,没有运力抵抗。他碧绿的眼眸甚至还渗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你尽管做你的实验。试试看,除了你,还有谁能靠近我。”他若不想,心念一动,便无人可以近身。这是实力带来的绝对掌控,也是他此刻无声的宣示。棠西深知他的实力,正因如此,他这种平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才更让她心火噌噌直冒。手下不自觉地用力,凤凰爪锐利的虚影在指尖凝实,几乎要刺破他的皮肤。孟章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所有愤怒之下的虚弱和惶惑。“看起来,”他轻轻开口,气息拂过她的手指,“你比我还生气。”随即,他像是恍然大悟,轻轻“啊”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恼火的“提醒”,补充道:“我忘了,你毕竟……现在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力道之重,在他完美的脸颊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液瞬间涌出,沿着他下颌线滑落。几位美人吓得失声惊叫,花容失色。海皇连忙张开手臂,将离得最近的两个揽到身边安抚:“别怕别怕,没事没事,到我这儿来。”孟章脸上伤口处肌肉微微抽动,但他神色未动。随即,脸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平复,最终消失无踪。他转回脸,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和下颌残留的血迹,表情平淡得近乎冷漠,眼神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厚重的疲惫。“省点力气。”他提醒她,“我说过,你恨我,我也接受。”“你以为让我折磨几年,我对你的恨就能消散?你折磨我那么久,掌控我那么久,这份恨意,我要全部还给你。”她从他身上摸出那把羽翎扇,抠出上面的火珠。当着他的面,一掌拍下。火珠坚硬,完好无损。棠西将手化爪,按在双掌之中,用了极大的力气,疯狂碾压。最终,火珠碎裂,棠西将碎片摔在孟章脸上。“迟早杀了你。”孟章微微蹙眉,脸上终于清晰的翻涌出克制的无奈和悲伤。:()五个兽夫玩虐恋?雌主她只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