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烧,但他至少要知道,呼延律给草原那边递了哪些消息。
可是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他不该看这些东西的。
祝青臣将手上的书信揉成一团,用供案上的蜡烛将书信引燃,丢进给李钺烧纸钱的火盆里。
草原之人,野蛮粗鄙,书信也写得狗屁不通。
祝青臣再捏着鼻子看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双手抱起书信,全部丢进火盆里。
书信纷纷扬扬落下,火光跳跃,渐渐吞噬那些大逆不道的书信。
祝青臣看着火焰熊熊,又端起案上供奉的茶盏,仰头给自己灌了一盏冷茶,才感觉稍微顺气些。
呼延律算什么?
草原大王又算什么?
他从来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可是李钺驾崩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欺负到他头上来。
祝青臣重重地搁下茶盏,走到那口木箱子前。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些东西。
祝青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把将箱子打开。
还是那些东西。
他们以为,只消这些东西,就足以让祝青臣俯首称臣,双手将周国版图奉上。
祝青臣从箱子里拽出那件仿中原制式的嫁衣,用力撕扯两下。
却没能扯开。
他烦得很,索性双手一抛,把整件嫁衣都丢进火盆里。
嫁衣覆盖上去,瞬间就将盆中火焰压了下去。
祝青臣看了一会儿,没见火烧起来,干脆拿了把匕首,把嫁衣划开,一块布料一块布料丢进火里。
火苗重新燃烧起来。
祝青臣把箱子拖过来,自己坐在火盆前,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一件一件过目,一件一件丢进火盆里。
火光明灭,烤得他脸颊发热,火焰映入他眼中,也教他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在敌人面前,从来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可他还是在意的。
他在意别人算计他,他在意别人觊觎他,更在意别人趁着李钺不在就欺负他。
就连……就连李钺也欺负他。
明明就在他身边,却总是不出来见他。
明明都出来教他射箭了,却连一会儿都不肯多留。
连呼延律都看见他了,他到现在却连李钺的面都没见过,难道他连呼延律都不如吗?
他想给李钺找一些法力不够的理由,但是理由多了,他也就不想相信了。
祝青臣越想越生气,抓着匕首,狠狠往地上一丢。
“哐当”
一声,匕首正好扎在李钺的棺椁上,还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