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以来,他跟着尼亚号做环球采访,只有船票是报社出的,其他费用都是自理。
当时艾伦的态度就是机会给了,他不要的话,有的是人想上。
也许诺了,假如撰写出了让报社销量暴增的报道会有奖金。
上个月发工资,是有多给他一笔奖金,却只有五英镑。
没看错。
一年跟船,冒着海上随时可能遇到天灾人祸的风险,只有区区五英镑奖金!
马龙认为很不合理,他懂行情,这样火爆的报道至少要给两位数的英镑奖励。
财务却说那是正式职员的待遇,实习生的计价方式另外算。
有异议,拿出合约来质疑。
关键就是没白纸黑字的合约,那是艾伦的口头承诺,而且当时确实没提具体给多少奖金。
艾伦听到马龙说没钱,正想驳斥上个月给他发了奖金,但想起来只发了五英镑。
本来至少应该翻个倍,但自己迁怒马龙,向财务报账时就大笔一挥减半。
“车马费与住宿,报社可以报销。”
艾伦不得不提前支付,当场自掏腰包给了一笔差旅费。
这次,其实是他更着急,更希望马龙出差顺利。
也就没法说实习记者就算倒贴钱也该工作,想干干不干滚。
马龙看着递到眼前的五英镑,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法再推脱。
有些不情愿地收下钱,又小心翼翼问:“主编,我对促成合约根本没把握,这不影响我转正吧?”
深呼吸!
再呼吸!
艾伦真想破口大骂了。
他当然清楚马龙促成合约的可能性不高,但这小子窝囊到一点信心与冲劲都没有,真是想把五英镑给抢回来。
“放心,不影响。
你去试试就好。”
艾伦说着做了一个决定。
要是马龙完不成任务,一定会卡着他的转正合约,早晚找个机会把人给辞了。
马龙点头离开主编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装作没事发生地将东西都给整理了一遍,实则是把私人物品都给装包。
有人问,就说明天有出差任务。
等结束了今天的坐班,走出报社大门,回头仔细看了一眼这灰扑扑的建筑。
此去巴黎,他是不会如艾伦的意愿劝说珀尔签约。
伦敦时报出版社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对艾伦说的话很难再信一个字。
转正合约,不要也罢。
巴黎,塞纳河一如既往波浪起伏。
马龙的法语不算流利,当他踏上法国的土地,似乎能感到一种若有似无的隔阂。
怎么形容呢?
就是连问个路也不容易,对面的法国人或许懂英文,但就坚持以法语回答。
这是错觉!
马龙自我安慰,社交恐惧在陌生的地方又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