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蒙压下了悲痛至极的情绪。
带上神甫自制的小刀,迅速完成了一系列换尸操作,在裹尸袋中等来了狱卒。
狱卒根本没有再核查一遍死者身份。
捆住了裹尸袋的袋口,把尸体的双手、双脚从袋子外侧分别捆住,再加上一块石头。
像是抬着死猪一样,将死去的囚犯抛尸在伊夫堡监狱的天然坟场。
——是大海。
这座岛上监狱四面环海,被沉尸海底是几乎所有死囚的最终归宿。
今天,绝不可能出现的意外出现了。
不是什么上帝眷顾的幸运儿。
十年暗无天日的冤狱,人生从此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岔路,复仇者从地狱里爬出了来。
爱德蒙在整整十年冤狱之灾后,再次接触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海水。
当年身手矫健的年轻水手,十年来一直不曾荒废锻炼,因为一直与神甫相互鼓励哪天越狱了必须掌握逃得快技能。
海水湍急,怒涛狂嚎。
爱德蒙在裹尸袋中被束缚四肢,大石头的重量让他迅速下沉,再慢几拍就会沦为海中鱼鲨的食物。
水下无法呼吸,死亡威胁已压迫全身。
他却始终镇定自若,将身体扭转成几近不可能的角度。
熟练用小刀破开袋子,三下五除二切断麻绳。
挣脱束缚后双腿一蹬,似鱼摆尾,浪里白条般嗖地窜上海面。
海面喧嚣。
弥漫着暴风雨将至的疯狂。
海天之间,仿佛没有任何其他生灵。
絮絮叨叨的海鸟群消失不见,仰望只有乌云罩顶。
爱德蒙感受着久违了的风暴气息,大自然彰显着它的可怖力量。
作为人类要承认渺小,必须尽快上岸,或搭上一艘船。
不能向马赛港口方向去,唯恐遭到追兵围捕,而且那个方向的路程更远。
这就朝着距离监狱最近的陆地,无人岛蒂布朗岛暂休一夜。
确定目标,不忘用小刀将身上薄薄一件的囚服割裂开来,切到短衫、短裤的长度,再也没有半点囚服特征。
预期抵达目标地点,最快要游一个半小时。
假设能在半途遇上海船,是不可多得的意外之喜。
但绝不能穿着全套的囚服上船,还不如近乎全毁的衣服。
这样至少能扯一个借口。
暴风雨中的落难水手,在船毁时,碎木块砸落扯破撕毁衣服很正常。
暗暗拟定了一个假身份,放开手脚拼尽全力朝无人岛方向游去。
在滔天巨浪的冬夜海中速游,体力不可避免的渐渐流失。
一个多小时后,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盛。
爱德蒙即便紧牙关坚持,可与岸边仍有一段距离,他看不到蒂布朗岛的踪迹。
在茫茫大海中,在风暴肆虐里,天昏地暗里独自一个人不免产生怀疑。
十年过去,外面的世界是否天翻地覆。
小岛会不会早就被淹没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