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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县城黑市初遇斧头帮(第1页)

一、野味装车进城路正月二十,天刚蒙蒙亮,张玉民就把野猪肉、狍子肉装上了马车。半扇野猪能有五十来斤,一只狍子三十多斤,还有两只野鸡、一筐山木耳。这些是去县城试水的本钱。魏红霞帮着把肉用麻袋装好,又用干草垫在底下,怕一路颠簸坏了肉。她一边装一边念叨:“玉民,真要自个儿去县城啊?要不让春生跟着?”“不用,我一人能行。”张玉民检查着车套,“春生今儿个得帮着王老蔫修房子,应承了的事不能变。”婉清抱着小五玥怡站在门口,静姝在算账:“爹,野猪肉黑市能卖一块八一斤,狍子肉两块二,野鸡一只三块,木耳一块五一斤。要是全卖了,能卖……一百二十块左右。”“算得准。”张玉民摸摸二女儿的头,“等爹回来,给你买糖吃。”静姝摇摇头:“爹,我不吃糖。你要是挣了钱,给我买本算术书吧。屯里小学那本都翻烂了。”这话说得张玉民心里一酸:“成,爹给你买。”魏红霞把最后一袋木耳放上车,又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玉民,这是二十块钱,你拿着。要是看好了房子,先交点定金。”张玉民接过钱,揣进内兜:“放心,我瞅好了就回来跟你商量。”秀兰和春燕也跑出来,一个抱着爹的腿,一个扯着爹的衣角。张玉民挨个抱了抱:“在家听娘的话,等爹回来给你们买头绳。”马车出了院子,吱呀吱呀上了土路。张玉民回头看了一眼,媳妇和五个闺女还站在门口望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劲儿——这辈子,说啥也得让她们过上好日子。县城离屯子三十里地,马车得走两个钟头。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张玉民得不时下车牵着马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到了县城边上。八十年代的县城还不大,就两条主街,十字交叉。一条叫人民路,一条叫解放街。街两边多是平房,偶尔有几栋二三层的小楼,那是政府机关和国营商店。张玉民没敢把马车赶进街里,在城边找了个熟人——马春生的表哥刘福贵,把马车寄存在他家。“玉民兄弟,咋,来卖野味?”刘福贵是个憨厚的汉子,在县机械厂当工人。“嗯,试试水。”张玉民递过去一包烟,“福贵哥,县城哪儿能卖这个?”刘福贵接过烟,压低声音:“你要想卖高价,得去黑市。就在城西老棉纺厂后头那片空地,逢五逢十有大集。不过……”“不过啥?”“那儿乱。”刘福贵说,“有收保护费的,还有小偷小摸。你得当心。”张玉民点点头:“谢了福贵哥。”他从车上卸下野味,用扁担挑着,往城西走去。二、黑市初探遇混混老棉纺厂后头的空地,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片荒地上,人们自发形成的集市。卖啥的都有:粮食、鸡蛋、猪肉、蔬菜,还有卖旧衣服、旧家具的。人声嘈杂,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张玉民找了个空地,把麻袋铺在地上,把野味一样样摆出来。野猪肉红白分明,狍子肉色泽鲜亮,野鸡羽毛还留着,一看就是新鲜货。他刚摆好,就有人围上来了。“哟,野猪肉?咋卖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一块八一斤。”张玉民说,“要多少?”“来二斤。”张玉民掏出秤,麻利地割肉、称重、收钱。第一单生意,挣了三块六。接着又来了几个,都是买野猪肉的。这年头猪肉凭票供应,每人每月就那点定量,黑市的肉虽然贵,但不要票,有钱就能买。不到半个钟头,半扇野猪肉卖出去一半。狍子肉也有人问,但嫌贵,没买。正忙活着,突然有人挤进人群。是三个年轻小伙子,都穿着军绿色的褂子,头发留得老长,嘴里叼着烟。为首的是个方脸,左脸上有道疤。“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疤脸青年踢了踢地上的麻袋。张玉民抬头看他:“我自己来的,咋了?”“咋了?”疤脸青年笑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在这儿摆摊,得交管理费。”张玉民心里明白,这就是刘福贵说的收保护费的。“交多少?”他问。“一天五块。”疤脸说,“你这野味卖得不错,得交十块。”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斧头帮的又来了……”“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张玉民听清了“斧头帮”三个字。他重生前就听说过这个帮派,八十年代在县城很嚣张,后来严打时头目都给枪毙了。“我没那么多钱。”张玉民说,“刚开张,还没卖多少。”“没钱?”疤脸眼睛一瞪,“那就别在这儿卖!”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就要上来掀摊子。张玉民站起来了。他一米八的个子,常年打猎练出来的身板,往那儿一站,气势就不一样。,!“兄弟,有话好好说。”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样,今天我交三块,算是个意思。往后要是常来,咱们再商量。”疤脸上下打量他:“你哪儿来的?”“兴安屯的。”“猎户?”“嗯。”疤脸想了想:“成,看你是个明白人,今天交三块。往后再来,一天五块,不能少。”张玉民从兜里掏出三块钱递过去。疤脸接了钱,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带着人走了。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对张玉民说:“小伙子,你咋敢跟他们讨价还价?这些人凶得很。”“没事。”张玉民笑笑,“做生意嘛,该交的钱得交,但不能让人当软柿子捏。”他继续卖肉,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斧头帮这事儿,得想法子解决。不然以后在县城做生意,老得受他们盘剥。三、巧遇饭店采购员野猪肉快卖完的时候,来了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这人看起来五十来岁,梳着背头,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他在张玉民的摊子前蹲下,仔细看了看肉。“野猪肉?新鲜的?”“今儿早上刚杀的。”张玉民说。中年人拿起一块肉闻了闻:“嗯,是新鲜。你是猎户?”“对,兴安屯的。”“兴安屯……”中年人想了想,“老炮爷认识不?”张玉民心里一动:“认识,是我师父。”中年人眼睛亮了:“老炮爷是你师父?那咱们不是外人了。我是国营饭店的采购主任,姓赵。老炮爷当年救过我爹的命。”这可真是巧了。张玉民赶紧说:“赵主任,您好。”“别叫主任,叫赵叔就成。”赵主任很热情,“你这野味不错,我们饭店正需要。这样,以后你有野味直接送饭店去,我按市场价收,比你在黑市卖强。”张玉民心里一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赵叔,饭店收这个,合规矩吗?”“有啥不合规矩的?”赵主任笑了,“咱们饭店要招待领导、招待外宾,野味是特色菜。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不光野猪肉,狍子肉、野鸡肉、野兔子肉,都要。”“那价钱……”“野猪肉我给你一块五一斤,狍子肉两块,野鸡一只两块五。虽然比黑市便宜点,但你不用交管理费,还省心。”张玉民飞快地算了一下。黑市卖虽然价高,但得交保护费,还有风险。卖给饭店,价格稳定,量大,长远看更划算。“成,赵叔,听您的。”他点头答应。赵主任很高兴:“那咱们签个合同。以后你每三天送一次货,每次不少于五十斤。要是量大,价钱还能商量。”他从提包里掏出纸笔,当场写了个简单的供货协议。张玉民签字按手印,赵主任也签了字。“对了,”赵主任想起什么,“你会打鹿不?梅花鹿,马鹿都行。鹿肉、鹿茸、鹿血,我们饭店都要。”“会打,但得有许可。”张玉民说,“现在打鹿得林业局批。”“这个我来办。”赵主任说,“我在林业局有熟人,给你办个特种猎捕证。不过你得保证,不能乱打,得按规矩来。”“那肯定。”张玉民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好后天第一次送货。赵主任买了五斤野猪肉,按一块五的价格付了钱,走了。张玉民看着手里的供货协议,心里有了底。有了这个稳定渠道,在县城立足的第一步算是走稳了。四、斧头帮再找茬剩下的野味很快卖完了。张玉民数了数钱,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五块钱。除去成本,净赚五十多。他收拾好摊子,准备去城里转转,看看房子。刚走出黑市没多远,那三个斧头帮的混混又来了。这次不只是他们三个,还多了两个人。“站住。”疤脸拦住张玉民。“兄弟,还有事?”张玉民问。疤脸盯着他手里的钱袋子:“听说你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了?”消息传得真快。张玉民心里一凛,脸上却笑着:“就是卖点肉,糊口饭吃。”“糊口饭吃?”疤脸冷笑,“跟国营饭店做生意,可不是小买卖。这样,往后你给饭店送货,每趟交十块钱管理费。”张玉民脸色沉下来:“兄弟,这就不讲理了吧?我在黑市摆摊,交管理费是应该的。可我给饭店送货,又不在这儿卖,为啥还要交钱?”“为啥?”疤脸旁边的一个瘦高个说,“因为这是斧头帮的地盘!只要在县城做生意,就得交钱!”张玉民明白了,这是看他跟饭店搭上线,想多要钱。“我要是不交呢?”他问。“不交?”疤脸一挥手,五个人把他围住了,“那就让你知道知道,在县城做生意,得守谁的规矩。”周围的人都躲远了,没人敢管。张玉民看着五个人,心里盘算着。硬打肯定吃亏,对方人多,自己就一个人。可要是服软,以后就得被他们拿捏。,!他突然想起个人——林场保卫科的刘科长。重生前他跟刘科长打过交道,这人挺仗义。“兄弟,林场保卫科的刘科长,认识不?”张玉民问。疤脸一愣:“刘大炮?你认识?”“认识。”张玉民说,“我给他送过野味,还帮他解决过林场野猪闹事的问题。”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给刘科长送过野味,但那是重生前的事儿。不过现在说出来,应该能唬住人。果然,疤脸犹豫了。斧头帮虽然嚣张,但也不敢惹林场的人。林场保卫科有枪,真惹急了,能把他们一锅端。“你……你跟刘科长啥关系?”疤脸问。“没啥关系,就是朋友。”张玉民说,“要不这样,改天我请刘科长吃个饭,把你们也叫上,咱们认识认识?”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对方台阶下,又暗示自己跟刘科长关系不一般。疤脸想了半天,最后说:“成,今天给你个面子。不过以后在黑市摆摊,管理费不能少。”“那肯定。”张玉民说。疤脸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看了张玉民一眼,眼神复杂。张玉民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要想在县城站住脚,光靠唬人不行,得有真本事。五、县城看房初打算摆脱了斧头帮,张玉民在县城里转起来。他先去了人民路。这条街最繁华,两边有百货大楼、副食商店、新华书店。街边的房子多是砖瓦房,看着整齐,但价钱肯定贵。他在一个巷子口看见个牌子:“此房出售”。是个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张玉民敲了敲门,出来个老太太。“大娘,这房子卖?”“卖。”老太太打量他,“你买?”“想看看。”张玉民说。老太太把他让进院里。院子确实不大,但够用。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厢房可以当厨房和仓房。“多少钱?”张玉民问。“三千五。”老太太说,“不还价。”张玉民心里一沉。太贵了,买不起。他又看了几处,价钱都在三千以上。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找到个便宜点的。也是三间房,但旧,墙皮都掉了。院子更小,就够转身的。房东是个中年男人,要价两千八。“能便宜点不?”张玉民问。“最低两千六。”房东说,“不能再少了。这房子虽然旧,但地段还行,离小学近。”张玉民心里一动:“离哪个小学近?”“实验小学,走路十分钟就到。”这倒是合适。婉清和静姝上学方便。他在房子里转了转。房子确实旧,得重新修。墙面要抹,地面要铺,窗户得换。算下来,又得花几百块。“这样,我回去跟媳妇商量商量。”张玉民说,“过两天给您信儿。”“成,要买可得快,好几个人等着看呢。”房东说。从胡同出来,张玉民心里有了谱。两千六的房子,加上修缮,得三千左右。现在手里有四百,还得再挣两千六。“得抓紧打猎了。”他自言自语。六、返回屯里遇二弟回到刘福贵家取马车时,天已经擦黑了。刘福贵正在院里劈柴,见张玉民回来,放下斧头:“玉民兄弟,咋样?”“还行。”张玉民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说,没提斧头帮的茬。刘福贵听了很高兴:“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了?这可是大好事!往后有稳定收入了。”“还得靠福贵哥引路。”张玉民说。“说那干啥。”刘福贵摆摆手,“对了,你回去跟春生说,下礼拜我娘过生日,让他来喝酒。”“成。”张玉民赶着马车往回走。出了县城,天就黑透了。土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远处偶尔有几点灯光,是屯子里的煤油灯。马车吱呀吱呀响着,张玉民心里盘算着。后天要给饭店送货,得打够五十斤野味。明天得进山,最好能打到狍子,饭店要得多。正想着,前面突然冒出个人影。张玉民赶紧勒住马:“谁?”人影走近了,借着月光,张玉民看清了——是张玉国。“大哥,等你半天了。”张玉国手里拎着个酒瓶子,看样子喝了不少。“有事?”张玉民警惕地问。“没啥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张玉国打了个酒嗝,“大哥,你现在混好了,在县城都有关系了。能不能……给弟弟也找个活儿干?”张玉民皱眉:“你能干啥?”“干啥都行。”张玉国说,“看大门、扛大包,都行。总比在家种地强。”“你不是有地吗?”张玉民问,“好好种地,饿不着。”“种地能挣几个钱?”张玉国凑过来,“大哥,我听说你跟国营饭店搭上线了。这样,你打猎,我帮你卖,挣了钱咱俩分,咋样?”张玉民明白了。这是看他挣钱了,想分一杯羹。,!“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他直接拒绝。张玉国脸色变了:“大哥,你真要这么绝情?咱可是亲兄弟!”“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张玉民说,“玉国,你要是真想挣钱,就好好种地。你那十亩地,种好了,一年能挣好几百。别成天想着走捷径。”“种地?累死累活能挣多少?”张玉国恼了,“你就是不想帮我!怕我挣了钱,超过你是不是?”张玉民懒得跟他吵:“你爱咋想咋想。让开,我要回家了。”“不让!”张玉国堵在路中间,“今天你要不答应给我找个活儿,就别想过去!”张玉民眼神冷下来:“张玉国,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让开!”“我就不让!”张玉民跳下车,一把揪住张玉国的衣领:“我再说一遍,让开!”张玉国被他的气势吓住了,酒醒了一半:“你……你敢打我?”“打你又咋的?”张玉民盯着他,“我告诉你张玉国,从今往后,咱们各过各的。你要好好过,我不拦着。你要耍浑,别怪我不客气。”他一甩手,把张玉国推到路边,跳上车,赶着马车走了。张玉国站在路边,看着马车远去,狠狠把酒瓶子摔在地上:“张玉民,你等着!”七、家中温情驱寒意回到屯里时,已经快半夜了。张玉民把马车赶进院子,屋里还亮着灯。魏红霞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出来了。“咋才回来?”她担心地问。“路上耽误了。”张玉民没提张玉国的事,“闺女们都睡了?”“睡了。”魏红霞帮着卸车,“咋样?卖了吗?”“卖了。”张玉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跟国营饭店签合同的事。魏红霞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往后咱们的野味都有销路了?”“嗯。”张玉民掏出钱袋子,“今天卖了八十五,这是挣的五十多。还有,我在县城看了房子,有个合适的,两千六,离小学近。”魏红霞接过钱,手有点抖。五十多块钱,够普通人家过两三个月了。“玉民,咱们……咱们真能在县城买房?”“能。”张玉民信心满满,“照这个速度,再打两三个月猎,就能凑够钱。”两口子进了屋。五个闺女都睡了,婉清搂着小五,静姝抱着算盘,秀兰和春燕挤在一个被窝里。张玉民挨个看了看,心里满满的。魏红霞热了饭,张玉民一边吃一边说:“后天得给饭店送货,五十斤。明天我得进山,看能不能打到狍子。”“我跟你去。”魏红霞说。“不用,你在家看孩子。”张玉民说,“我带着猎狗,快去快回。”“那……你小心点。”“嗯。”吃完饭,两口子上炕睡觉。魏红霞靠在男人怀里,小声说:“玉民,我今天眼皮跳了一天,就怕你出事。”“没事,我命硬。”张玉民搂着媳妇,“等咱们搬到县城,就好了。不用天天进山打猎,开个野味店,安稳过日子。”“嗯。”魏红霞闭上眼睛,“玉民,我想要个儿子。”张玉民一愣:“咋突然说这个?”“闺女们虽然好,可……可我想给你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张玉民笑了:“儿子闺女都一样。咱有五个闺女,够热闹了。要是再生,不管男女,我都喜欢。”“你真不想要儿子?”“真不想。”张玉民认真地说,“重生前我就想明白了,儿子闺女都是自己的骨肉。这辈子,咱们把五个闺女养好,比啥都强。”魏红霞不说话了,眼泪却流下来。她知道,男人是真的疼闺女,真的把她当宝。八、深山寻狍遇险情第二天天没亮,张玉民就进山了。他带了四条猎狗,两条猎狼犬,两条细狗。还带了二十发子弹,准备打狍子。狍子喜欢在早晨和傍晚活动,这会儿正是好时候。张玉民往北走了五六里,进了片松树林。这片林子他熟,狍子常在这儿吃松针。果然,刚进林子,猎狗就兴奋起来。张玉民放开狗。猎狗们嗖嗖窜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狗叫声。他顺着声音追过去,跑了二里地,看见猎狗围住了一头狍子。是只母狍子,个头不小,能有七八十斤。张玉民举枪瞄准。可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有动静。扭头一看,心里一惊——是头熊!黑瞎子!这熊不大,也就二百来斤,应该是去年生的,刚独立生活。但再小也是熊,一巴掌能拍死人。熊也看见他了,人立起来,发出威胁的低吼。猎狗们顾不上狍子了,都冲着熊狂吠。可它们不敢上前,熊的威慑力太大了。张玉民缓缓后退,枪口对着熊。他不想打熊,一来熊皮不值钱,二来熊肉不好吃,三来打熊太危险。可熊不想放过他。也许是饿了一冬天,也许是觉得领地受到了侵犯,熊朝着他冲过来了!,!张玉民来不及多想,扣动了扳机。“砰!”子弹打中了熊的肩膀,但没打中要害。熊痛嚎一声,冲得更猛了。张玉民转身就跑。他知道,不能直线跑,熊跑得比人快。得绕着树跑,利用树木阻挡。他在树林里左拐右绕,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张玉民甚至能闻到熊身上的腥臭味。突然,他脚下一绊,摔倒了!熊扑了上来!千钧一发之际,猎狗扑了上来。两条猎狼犬死死咬住熊的后腿,细狗在侧面骚扰。熊被拖住了,回头去咬猎狗。张玉民趁机爬起来,举枪射击。“砰!砰!”两枪都打中了熊的头部。熊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张玉民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猎狗围过来,舔他的手。他检查了一下,一条猎狼犬被熊抓伤了后背,流血不止。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伤药,给狗敷上。“好伙计,今天多亏你们。”他挨个摸摸狗头。休息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看着熊的尸体,犯了愁。熊肉不值钱,熊皮也不太好卖。可扔了又可惜。最后,他决定把熊胆取出来。熊胆是药材,能卖钱。他用猎刀剖开熊腹,取出熊胆。有鸡蛋大小,墨绿色,沉甸甸的。“这玩意儿,能卖个几十块。”他自言自语。至于熊肉,他割了几块好肉,准备带回去给猎狗加餐。剩下的就扔在这儿了,让山里的野兽吃吧。那头母狍子早跑没影了。张玉民叹了口气,今天算是白忙活了。他带着猎狗往回走,心情有些沉重。打猎这活儿,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要不是猎狗拼命,他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九、熊胆卖钱再筹谋回到屯里,张玉民先把受伤的猎狗处理好。伤口不深,但得养几天。魏红霞看他一身血,吓坏了:“玉民,你咋了?”“没事,遇见头熊。”张玉民轻描淡写地说,“狗受了点伤,不碍事。”“熊?”魏红霞脸都白了,“你……你没事吧?”“没事。”张玉民把熊胆拿出来,“你看,还得了这个。”魏红霞哪顾得上熊胆,拉着男人上下检查,确定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以后别一个人进山了。”她眼泪汪汪地说。“嗯,听你的。”张玉民哄着媳妇。下午,他带着熊胆去了公社收购站。老孙头一看,眼睛亮了。“哟,熊胆!这可是好东西。”他拿着放大镜仔细看,“嗯,新鲜,完整。给你八十块,咋样?”张玉民知道,熊胆在药材公司能卖更高价,但他没门路。八十块已经不错了。“成。”拿了八十块钱,张玉民心里踏实了些。加上昨天挣的五十多,现在手里有快六百了。离两千六还差两千。“得抓紧了。”他自言自语。回到家,他把钱交给魏红霞。魏红霞数了数,小心地包好,藏在炕席底下。“玉民,后天要给饭店送货,可咱们没打到狍子啊。”她担心地说。“我想好了。”张玉民说,“明天我去趟林场,找刘科长。林场附近野物多,也许能打到。顺便……也跟他拉拉关系,以后在县城好办事。”魏红霞点点头:“那你小心点。”“放心。”晚上,张玉民把五个闺女叫到跟前:“爹明天要去林场,可能要住一宿。你们在家听娘的话,知道不?”婉清点头:“爹,你放心,我照顾妹妹们。”静姝说:“爹,林场在西北边,离咱们这儿四十里地。你赶马车去,得走三个钟头。最好早点出发,晌午能到。”张玉民笑了:“你这丫头,啥都算。”秀兰抱着爹的腿:“爹,给我带松塔回来。”“成,给你带松塔。”春燕也学着说:“带松塔。”小五玥怡在娘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张玉民挨个亲了亲闺女们,心里暖暖的。为了这个家,再苦再累也值。十、林场拜会刘科长第二天一早,张玉民就出发了。林场在兴安岭深处,路更难走。马车颠簸了四个钟头,才看到林场的大门。林场很大,方圆几十里都是他们的地盘。门口有岗亭,站着个穿制服的门卫。“同志,找谁?”门卫问。“找刘科长,刘大炮。”张玉民说,“我是兴安屯的猎户,姓张。”门卫打量了他一下:“等着,我打个电话。”过了一会儿,门卫出来了:“进去吧,刘科长在办公室。”张玉民赶着马车进了林场。林场里很规整,一排排砖房,还有个大院子,停着几台解放牌卡车。他找到保卫科办公室,敲门进去。屋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一身军绿色制服。这就是刘大炮,林场保卫科长。“刘科长,您好。”张玉民递上烟。刘大炮接过烟,看了看他:“你就是兴安屯的张玉民?老炮爷的徒弟?”,!“是。”张玉民点头。“坐。”刘大炮指了指椅子,“老炮爷跟我爹是过命的交情。你来找我,有事?”张玉民把来意说了。一是想借林场的地盘打猎,二是想跟刘科长拉拉关系,以后在县城好有个照应。刘大炮听完,沉吟了一会儿:“打猎可以,林场附近野物是多。但你得按规矩来,不能乱打,不能打保护动物。还有,打了野物,得给我们分点,算是场地费。”“那肯定。”张玉民说。“至于县城那边……”刘大炮笑了,“斧头帮那几个小崽子,还敢收你保护费?这样,明天我进城办事,你跟我一块儿去。我请他们吃个饭,把话说开。”张玉民心里一喜:“那太谢谢刘科长了。”“谢啥,都是自己人。”刘大炮很爽快,“对了,你打猎手艺咋样?我们林场最近闹野猪,祸害了不少树苗。你要能帮忙解决,我给你申请奖金。”“野猪?啥情况?”“一群野猪,得有十来头,天天晚上来拱树苗。”刘大炮说,“我们派人守了几次,没逮着。你要是能解决,一头野猪给你二十块奖金。”张玉民心里盘算着。十来头野猪,全打了能挣二百多。这活儿能干。“成,我试试。”“那好,你先住下。明天我带你去看看野猪祸害的地方。”刘大炮给张玉民安排了住处,是林场的招待所,虽然简陋,但干净。晚上,张玉民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心里盘算着。这次来林场,收获不小。不但解决了打猎的地盘问题,还搭上了刘科长这条线。以后在县城,斧头帮不敢轻易找他麻烦了。“一步一步来。”他自言自语,“先把房子买了,把家安顿好。”窗外,林场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林场工人在夜班作业。张玉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1985宠妻猎户和五个宝贝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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