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街道上,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瞬间压过了之前的喧嚣。火焰升腾,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开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和皮肉烧焦的可怕焦糊味。一些反应稍慢、或者被困在变形车门内的打手,瞬间被火舌吞没,化作剧烈扭动、迅速焦黑的人形火炬,发出非人的惨嚎。侥幸逃出车辆的人,很多身上也带着火苗,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徒劳地试图扑灭火焰。没有被直接点燃的人,也吓破了胆,有的试图去帮助同伴,有的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掩体。街道变成了炼狱火海,浓烟遮蔽了视线,热浪扭曲了空气。就在这极度的混乱和恐慌达到顶点的时刻,第二轮无声的打击降临。“噗!噗!噗!”更加轻微、却更加致命的破空声从更高的角度、更刁钻的方向传来。那不是枪声,而是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高强度复合弩箭!锋利的特种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轨迹,它们精准地穿透烟雾和火焰的间隙,寻找着那些还在活动、试图组织反抗或逃窜的目标。脖颈、胸口、大腿动脉……弩箭如同死神的点名,例无虚发。一个个浑身着火或惊慌失措的三口组打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便扑倒在地,伤口处迅速洇开大团暗红色的血迹,与周围的火焰和焦黑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没有喊杀声,没有正面的敌人。只有从天而降的死亡火焰和无声夺命的利箭。伏击者在暗处,如同最高效的屠宰流水线,冷静而精准地收割着生命。短短几分钟,街道上的哀嚎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逐渐减弱、平息。只剩下车辆残骸燃烧的余烬、遍地焦黑或插着箭矢的尸体、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曾经气势汹汹的七十人队伍,在踏入这条“死亡走廊”后,甚至没能看到对手的影子,便已全军覆没,化为一片狼藉的残骸。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在相隔不远的另一条通往咖啡馆的街道上同步上演。阪桥区派来的六十余人车队,踏入了另一个精心设计的“熔炉”,遭遇了完全相同的命运。断路、火攻、弩箭点名。高效的杀戮在黄昏的掩护下,如同外科手术般完成。而这一切的血腥与毁灭,都被远处高楼某些“恰好”打开的窗户后、或者“路过”的无人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几乎在战斗结束后的几分钟内,一些经过剪辑、突出三口组惨状和袭击者神秘莫测,只拍到了燃烧瓶落下和隐约的箭影的视频片段,就开始在东瀛最大的几个社交网络和视频平台上病毒式传播。标题骇人听闻:《浅草区街头爆发恐怖袭击?三口组车队遭毁灭性伏击!》《未知势力重创极道!京都夜幕下的血腥清洗!》《三口组神话破灭?现场犹如地狱!》画面中燃烧的车队、遍地哀鸿、神秘而高效的攻击方式……瞬间引爆了整个东瀛的网络舆论!普通的东瀛市民震惊了,他们印象中那个势力庞大、无人敢惹、近乎于都市传说般的三口组,竟然在自己的核心地盘上,被人像杀鸡宰羊一样屠戮?而且对手连面都没露?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恐惧、好奇、幸灾乐祸、对治安的担忧……种种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比公众舆论更加震动的,是京都地下世界本身,以及……神户滩区,三口组本部议事大厅内,那片死寂到几乎凝固的空气。巨大的屏幕上,正轮流播放着从网络上下载的、不同角度的现场视频片段。火焰,浓烟,尸体,扭曲的车辆残骸……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川岛文雄和在场每一个三口组高层的心上。森田勇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微微抽搐。他看了足足一分多钟,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梦呓般说道:“同……同时针对我们两股人马……这样规模的伏击,精准的协同,狠辣的手段……对方……对方至少投入了上百名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这个秦川……他到底……到底带了多少人进来?他把东瀛当成什么了?他的后花园吗?!”没有人回答他。清水介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坂田一郎则深深低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降临的狂风暴雨。而川岛文雄,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就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僵直地坐在主位上,只有那双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里面翻腾着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信仰崩塌般的空洞,是输光一切的赌徒般的茫然,以及在这空洞与茫然深处,疯狂滋长、即将吞噬一切的、毁灭性的暴怒!,!终于,这暴怒冲破了石壳。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凶兽,几步就冲到了跪坐在下方、浑身发抖的坂田一郎面前!没有咒骂,没有质问。只有行动。“啪——!!!”一记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响彻整个大厅的耳光,狠狠地掴在了坂田一郎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坂田一郎整个脑袋猛地甩向一边,几颗混合着血丝的牙齿当场从破裂的嘴角飞溅出来!他被打得身体横着歪倒在榻榻米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火辣辣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哈……哈伊!”坂田一郎挣扎着,以扭曲的姿势重新跪坐起来,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含糊不清地挤出认错的词语,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衣襟和榻榻米上。川岛文雄俯视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灼热而粗重,如同风箱。他的声音不再嘶吼,而是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低咆,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三口组……每年花在情报上的钱……是喂了狗吗?!”“秦川……这么多的人……这么周密的布置……进入了京都!进入了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们情报组……是集体瞎了?!还是集体叛变了?!说啊!!!”坂田一郎忍着脸上钻心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组……组长……之前……之前确实监测到……从东大、从东南亚、甚至从欧美……有一些零散的、持旅游或商务签证的东大人进入京都……”“数量比平时略多……但……但分布很散,入境理由也合理……我们……我们以为只是正常的流动……没有……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现在看……现在看来……很可能……很可能就是秦川化整为零……分批渗透进来的……”“那他们现在藏在哪?!”川岛文雄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浅草区?!浅草区哪来那么多地方藏下上百名武装分子而不被发现?!你告诉我!!”“应……应该是在浅草区……”坂田一郎艰难地说,“可能……可能分散在一些租赁的民宅、仓库、或者……或者利用某些华裔商人的产业……”“浅草区?!”川岛文雄猛地转身,指着屏幕上另外一块分屏——那里显示着横滨港“大洋先锋号”被摧毁的惨状。“那横滨港呢?!横滨港也是浅草区吗?!”“那也是‘零散游客’干的吗?!”“你们情报组是干什么吃的?!嗯?!”:()黑暗战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