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今天上斗法台的修士多了,岳泽风输给墨玉尘的事情就能被冲得越淡。
活到他这把年纪的,计较的早已不是个人得失,而是整体利益。
纪羡鱼望着天上那一箭,黄芒闪耀,箭矢一端包着巨大的圆形光罩,看着温吞柔和,实则带着灭杀万物的威力。
这才是真正的金丹吧,又见到第二个金丹了。
她感觉体内的灵力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手心渐渐凝结出一把朴实的青色灵剑,脸色稍显透白。
台上台下霎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李霓裳的表情已经拼凑不完整,直到千百年后她依然记得自己大婚那日见到的一幕。
纪羡鱼弯起嘴角,有些满意地望了眼灵剑:“这一回你出来得更快了,一样唤你‘飞鸟’吧,同本命法宝一般。”
“飞鸟”激昂得抬起剑身,铿锵一声劈向天上那一箭,毫无阻塞得将箭矢劈成两端,犹如神兵现世直指李霓裳。
红裙飞起,李霓裳往后倒去,弓箭被她握在手里,一箭又一箭,却一一在“飞鸟”面前败下阵来。
“飞鸟”是纪羡鱼最亲密的“法宝”,心念所到之处便是“飞鸟”所至之处,游曳在红裙之外,一寸一寸击破对方的防御。
“嘭——!!”
是隔壁斗法台,岳泽风跌落下台的声音。
李霓裳忽然轻笑,望着悬在自己眉心的“飞鸟”说道:“我输了。”
纪羡鱼招招手,“飞鸟”回到手中,亲昵得缩回袖子,悄乎散作点点灵光。
“承让。”
李霓裳衣衫如故地下了台,心里却明白,不是自己护得好,而是对方手下留情。
她不由回头望了一眼,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竟然能将对法术的理解尽数凝成一剑,分明有恣意妄为的本钱,却时而温柔得不像一个手染鲜血的修士。
冯长老一张脸复杂得跟家里被偷了一样,岳泽风输了,李霓裳也输了,今天这笑话可是闹大了。
但他也知道,这二人输得不冤枉,尤其另外两人都表现出了十分的风度,让人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前玉剑宗的天骄一向以为自己多了不得,经过今日方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哪怕是小门小派也轻看不得。
这也算是好事,冯长老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为了缓解弟子们有些颓丧的气氛,他连忙撑起精神推着其他人上台比试。
气氛这才逐渐恢复起来。
却在此时,宁倩儿忽然出声,引得一众心思各异的人纷纷扭头望去。
“纪道友,你的确厉害,在下也想像你讨教一番。”
这一刻,众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玉剑宗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脸?
纪羡鱼刚打完漂亮的一战,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一剑耗费了她极大的灵力,这宁倩儿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难道柿子捡软的捏,是他们玉剑宗的行事风格?
就连冯长老也皱起眉头,呵斥道:“倩儿,不要胡闹。”
宁倩儿当然也知道这样很难看,但她真得做不到不嫉妒,一个小门派的穷光蛋,凭什么这么耀眼?凭什么这么优秀?!
她要赢她,要光明正大地把她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