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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平凡的日子四（第1页）

因为去山里捡柴，是可以“呼朋引伴”的！这简直是将劳动和玩耍完美结合。他只需跟爹爹报备一声，便能拉上虎子和秀秀，挎着竹篮或背着竹篓，浩浩荡荡开进村子后面的山林。名义上是捡柴，实际上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爬树、摘野果、掏鸟窝、追松鼠……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日头偏西，才慌慌张忙地胡乱捡些枯枝落叶，装满篮子，嘻嘻哈哈地回家交差。陈林看着那些长短不一、有些还是青枝的“柴火”，往往只是摇摇头，也不深究，只要人是安全回来的，便由得他们去了。如此又过一年，陈令凡九岁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和虎子、秀秀迷上了抓鱼。村里的那条小河，水不深，却清可见底，里面游弋着不少巴掌大的鲫鱼和灵活的泥鳅。对于常年难见荤腥的农家孩子来说，能抓到几条鱼打打牙祭，简直是天大的美事。他们用旧竹篾编成简陋的虾篓，放在水流较缓的河汊里；或者干脆挽起裤腿，赤脚下河，用手摸，用削尖的木棍去扎。运气好时，能收获小半篓，回家让王婶或东方璃用油煎得两面焦黄，香气能飘出老远，那便是最顶级的美味。运气不好时，折腾半天，可能就几条手指长的小鱼，还不够塞牙缝。这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天气闷热。三个孩子又聚在了河边。河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正是抓鱼的好时候。陈令凡眼尖，看到一处水草丰茂的石缝边似乎有鱼影晃动，当下也顾不得水深，蹚着水就靠了过去。他俯下身，双手悄悄探入水草中摸索。突然，脚下一滑，不知是踩到了青苔还是淤泥，整个人向后一仰！更糟的是，他的左脚似乎被水下坚韧的水草死死缠住了，一下子挣脱不开。冰凉的河水瞬间淹过了口鼻，他惊慌失措地扑腾起来，却越挣扎缠得越紧，只能发出含糊的“咕噜”声。“令凡！”岸边的虎子第一个发现不对，吓得大叫。秀秀也尖叫起来。虎子反应快，知道凭他们两个拉不动，转身就往村里狂奔，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救人啊！陈令凡掉河里了！快救人！”好在当时有在附近田里劳作的村民听到呼救，飞快赶来，跳下河，几下扯断了水草，将已经呛了好几口水、脸色发白的陈令凡拖上了岸。消息传回家，陈林和东方璃几乎是狂奔到河边。看到儿子浑身湿透、惊魂未定地蜷在村民怀里，陈林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后怕，更是滔天的怒火。东方璃冲过去抱住儿子，手都在发抖，反复确认他没事后，才松了半口气，但看向儿子的眼神里也满是严厉与后怕。回到家，陈林关上了院门。“跪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陈令凡从未见过爹爹如此可怕的脸色，腿一软，跪在了院子中央。王婶想上前，被陈林一个眼神止住了。“我平日怎么跟你说的？水深的地方不准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陈林的声音陡然拔高，顺手抄起了门边那根教训过他无数次的柴火棍。这一次，棍子没有在空中虚晃。“啪！”结实的一棍，抽在了陈令凡的屁股上。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伤筋动骨，但那火辣辣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陈令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半是疼，一半是吓的。“夫君！”东方璃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拦，但脚步却停住了。她看着儿子狼狈哭泣的样子，想到刚才在河边那种心脏几乎停跳的恐惧，硬生生扭过了头，眼眶却红了。她知道，这次不能再纵容了，有些教训，必须让孩子记住。“还敢不敢了？说！”陈林厉声问，手里的棍子作势又要落下。“不敢了！爹，我不敢了！哇……”陈令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告饶。“林子！孩子知道错了，快别打了！”王婶再也忍不住，冲过来挡在陈令凡身前，老泪纵横，“孩子才刚受了惊吓，你再打，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啊！”陈林看着母亲护孙心切的样子，又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和一旁默默垂泪却强忍着没有劝阻的妻子，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狠狠将手中的棍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回屋去！今晚不许吃饭！好好想想你今天错在哪里！”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进了堂屋，背影紧绷。那一晚，陈令凡是真的知道怕了。屁股上的疼，爹爹盛怒的眼神，娘亲罕见的没有维护，还有溺水时那种冰冷的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有些玩闹，是真的会闯出大祸，会让爱他的人如此痛苦和后怕。王婶悄悄给他送来了温水和敷屁股的草药膏，一边抹一边掉眼泪，却也没再说“没事了”之类的话，只是反复念叨：“以后可千万要小心，要听你爹的话……”夜深了，陈令凡趴在炕上，听着窗外夏虫的鸣叫，屁股一阵阵抽痛，心里却像是被那冰冷的河水和爹爹的棍子，一同敲开了一道缝隙。一些关于“危险”、“责任”、“后果”的模糊概念，悄然钻了进来。他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点。那一夜后，河边的记忆和屁股上的疼痛，如同一个无形的警示，烙印在陈令凡心里。接下来的大半年里，他和虎子、秀秀确实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敢大摇大摆、光天化日之下跑去河里摸鱼或凫水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此“改邪归正”。孩童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总能找到新的出口。他们对偷偷摸摸、略带“禁忌”感的河边冒险失去了部分兴趣，转而热衷于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游逛”。村子周边的田野、山坡、树林，甚至是一些少有人至的废窑、老屋，都成了他们的“探险乐园”。他们比赛谁能找到最奇怪的石头，谁能发现最隐蔽的鸟巢，谁能攀上某棵歪脖子树的最高处……这种漫无目的却又充满新奇发现的游荡，同样让他们乐此不疲。：（）柴门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