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标志,他傻傻地笑着。他说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他比她大十多岁,可以做她叔叔的年纪。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喜欢她,喜欢看着她的样子,看她浅浅的微笑,云淡风轻。
是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他只是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情,如果她不要他的爱,那他会装作一副不爱的样子,站在她的身边。
她看了信息,套了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衫出门。
车上的CD机里正放着琵琶吟,她怔了怔,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以前他是不喜欢听这支曲子的,每次她放的时候,他总会说她是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女子。他说她很虚伪。
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总之,她喜欢的那些东西,让他着了迷,他想从她的那些喜欢里探知一些与她有关的情绪,他以为这样,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就会近一些。
车子停在山脚下,满山满坡的红叶红得浓烈。
青灰色的石头阶梯在山间蜿蜒而上,道旁的红枫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红光。她很兴奋,一路奔跑着,像一只白色的鹿,清脆的笑声一漾一漾的,如铜铃。
上行一段路,他指着前面的长椅说:累了吧,坐下来休息下。
她点点头,跟着过去,拂了拂长椅上的落叶,坐下来。他也跟着坐下来,如木偶,线在她的情绪里,她不笑,他便不喜;她若忧烦,他便锁一心的愁。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倒了一小杯递给她。这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里面放了些红枣和姜丝。她伸手来接,青白的手触碰到他的温暖,像唐突了似的马上往回一缩。
很冷么?手怎么这样冰?
还好,习惯了。
习惯了?
嗯。其实南方没那么冷,可我的手常年都是冰的。小的时候,邻居开玩笑说,手脚冰没人疼,当时年纪小,听了心里自然难过。可父亲不这么认为,他会摸着我的头,安慰我说,别信那些话,他们说笑的,手脚冰才有人疼。说完,父亲便用他的大手捧着我的小手,来回地搓。知道吗?我当时听了,心里暖得就像开了花。现在想想,真是傻……
她开始笑,一直笑个不停,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然后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她的眼泪弄慌了他,他语无伦次地说:不傻,一点都不傻,手脚冰有人疼。老人们好像都这么说。
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他自己都觉得那些凌乱的话太蹩脚。
她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被风吹落的枫叶,表情里有太多的不确定,很多的美好,都是她不敢奢求的。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成了这个样子,在自己的世界里独自沉寂,面对三千红尘,她不参与,她把自己从芸芸众生里硬生生地扯出来,她怕那些沉重与繁琐,她承担不起。
起了风,掀起她的头发,凌乱一团。
他把她揽入臂弯里,没有想得不得体,那一刻,他只想把她当作一个孩子。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用他温暖的手轻轻整理着她的头发。
看,我是不是很可笑,在你面前,失了礼,曾经,你总说故作云淡风清的模样,而现在,倒是秋雨无事长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入了魔?想对她说的话一句一句堵在口中,却一个字也连不起。
他端望她的样子,顿然觉得她像一个谜。他一直当她是个寡情寡言的人,而如今,他当真是猜不懂她了。
然后他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这个小丫头,该不会是个小女巫吧!
两人同时笑,笑容里各有各的意味。
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是在探究什么呢?
两人各自思量。
日子过得轻轻缓缓。
他似乎变得更加迫切了,迫切地想要了解她。
只是,她还是从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无处着力。
一日,阳光洒进了半个厅,一水儿的明晃晃、暖洋洋的,有一段日子不见太阳了,她欢喜地站在门外的花圃里,抬头对着亮堂堂的太阳傻傻笑,一双俏皮的大眼睛忽而睁开,忽而闭上,像是和太阳玩捉迷藏。
他在远处静静看着,半斜着身子倚靠在车门上,端着饶有意味的下巴,笑容宠溺。
她穿了一条荷叶边的纯白色公主裙,宛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你好像第一次穿这样可爱的裙子。
她转过头,定睛看玻璃窗上的自己,竟真的仿佛不相识。
她咯咯地笑开来,说:何止你,我也是第一次呢,呵呵……她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继而说:这是朋友送的礼物,原本不想收的,又怕拂了她的心意,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