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离他们远一点?怎么能离他们远一点?”凯蒂问。
南希说:“我觉得他就在周围,哪里也没去,就在这条胡同里。他听得清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但我却没办法看到他,今后也一样。也许他某天会拿出他衬衣里的那把剃刀出现,我想我不会感到惊讶的。”
杰生说:“我那天才没有害怕呢!”
爸爸说:“你如果不这么**,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好在他现在不在,说不定他在圣路易斯,可能已经结婚了,早已经忘掉你了。”
南希说:“如果他真这样做了,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否则他只要抱她,我就会砍断他的胳膊,他的脑袋,剖开那女人的肚子,我……”
“嘘……”爸爸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南希,你要剖开谁的肚子啊?”凯蒂问。
杰生依旧在说:“我可以自己走这条胡同,我才不害怕呢!”
“哼,如果我们都不在这里,你肯定不敢迈出一步。”
迪尔西一病不起,我们就这样一直送南希回家,可妈妈却不乐意了,她说:
“你们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大房子里,却送一个胆小的黑鬼回家?你们究竟要送到什么时候?”
我们只好给南希在厨房搭建了个临时居住的地铺。
一天晚上,我们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不像唱歌,也不是哭泣,它从又阴又暗的楼梯间传来。
妈妈的房间里还开着灯,爸爸则从过堂穿过,又下了楼梯。
我们跟着走到了过堂里,侧耳倾听,那声音是黑人经常发出来的声调,像唱歌一样。
地板很冷,我们尽量蜷着脚趾头不碰。
过了没多久,声音停了。
爸爸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我们恰巧走到了楼梯口,那微弱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南希紧紧地贴着墙,在楼梯中央看着我们,像只敏锐的猫。当我们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她才不再出声。爸爸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拿着枪和南希去取她的行李,我们则一直站在那里。
我们让南希在我们的房间里打地铺,等到妈妈房间的灯熄灭了之后,南希的眼神又变得清晰起来。
凯蒂低声问道:“南希,你睡着了吗?”
南希不知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听得并不真切。
那声音缥缈得仿佛从虚空中传来的,最后又消失于无形之中,她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仿佛我们紧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会在我们眼中永久留存一样。正如我们看不到太阳的时候,太阳却依旧在我们眼睛里。
南希轻声说道:“耶苏啊。”
凯蒂问他:“刚刚那个人是耶苏吗?他是想进入厨房吗?”
南希又说:“耶苏啊。”她说得很慢,把每个字拖得很长,最后声音消失了,仿佛是燃尽了的烛火。
我说:“她说的耶苏是另一个人。”
凯蒂低声又说:“南希,你能看到我们吗?你能看得到我们的眼睛吗?”
南希说:“上帝知道,我只是个黑鬼。”
凯蒂继续小声问她:“厨房里究竟有什么呀?你能看到什么?”
“上帝知道。”南希一直反复地说着这样的话。
迪尔西的病有所好转,她来我们家里做午饭,爸爸劝她说:“你可以继续休息一两天。”
“为什么?我要仔细收拾收拾我的厨房,再拖一两天,这厨房就会被毁掉了。”
迪尔西又做了晚饭,当天晚上,南希进入了厨房,那时天刚有些黑。
迪尔西问她:“你都没看见他,为什么说他回来了呢?”
杰生说:“耶苏是个黑鬼。”
南希回答:“我有预感,我感觉他就躲在沟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