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封信,陈教授的笔迹:致发现者: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磁带里是病毒最初的基因组序列、传播数据、以及最重要的——在首批患者中,有千分之一产生了天然抗体。这些人的血液样本数据在存储卡中。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病毒。基因序列中有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迹,插入了一段来自深海古菌的基因片段,这段片段能产生一种神经兴奋性毒素。病毒的设计目的似乎是选择性破坏前额叶皮质和海马体,保留脑干功能——换句话说,把人变成只有猎食本能的行尸走肉。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有解药的可能性就藏在天然抗体中。找到那些免疫者,研究他们的血液,也许能找到治疗方法。最后,提午朝(如果是你找到这个),记住我面试时问你的问题。医学的终极目标是什么?现在你有新的答案了吗?保重。愿人类文明还有明天。信纸从我的手中滑落。林晚莲拿起存储卡,插入读卡器,连接到她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那是她实验室的设备,居然还有电。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数据,基因序列图,病例照片还有一份免疫者名单。只有七个名字。其中一个被划掉了,备注:已死亡-非感染原因。另一个备注:失踪。剩下五个中,有一个地址就在本市。“王思远,男,32岁,程序员。”林晚莲念道,“住址:中山区科技园公寓b栋1703。最后一次检测日期:9月28日。抗体滴度:1:1280,足以中和病毒。”“他还活着吗?”我问。“不知道。但如果他能活下来”林晚莲的眼睛亮起一丝希望,“他的血液可能是钥匙。”窗外传来巨响。我们跑到窗边,透过书架缝隙看出去。校园主干道上,一支车队正在驶入。装甲车,军用卡车,还有一辆明显是科研用途的方舱车。士兵们正在清理道路上的感染者,效率很高。是救援?军队终于来了?但我注意到那些士兵的制服,和之前在管道井遇到的队长不一样。这些人的制服上有完整的军队标识,但装甲车上喷着的标志是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一只眼睛。和黑衣人一样的标志。“他们不是救援。”我低声说。“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陈教授说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消息。”我拉上窗帘,“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去哪里?”我想了想:“先回尸库。那里安全,而且我们需要计划。然后去找这个王思远。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的血液真的有用”我们没有说完,但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可能不只是求生,而是寻找救赎的可能性。但首先,我们要在越来越危险的城市里穿行,找到一个可能已经死亡或变异的人。而且,那些有三角形眼睛标志的人,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什么?为什么军方(或者冒充军方的人)会对病毒数据如此感兴趣?太多疑问,没有答案。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再次出发。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阅览室。书架上摆满了医学典籍:《希波克拉底誓言》《格雷氏解剖学》《医学伦理学》。父亲的声音在我记忆中回响:“医者,知死而后知生。”现在,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死亡。而生的部分还需要寻找。林晚莲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一起。”她说。我点头。我们溜出阅览室,回到昏暗的走廊。远处,装甲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冰冷。而在尸库的方向,当我们终于回到那扇厚重的冷藏门前,我注意到门缝下有细微的变化——我们离开时做的记号被破坏了。有人进去过。或者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我举起手枪(已经没子弹了,但可以当锤子用),轻轻推开门。冷气涌出。尸库里,一切似乎和我们离开时一样。冷藏柜整齐排列,仪器安静运行。但地上的脚印不是我们的。而且,在房间最深处,那个用于存放特殊标本的冷藏柜,门是开着的。里面是空的。那个柜子原本存放着什么?我记得标签上写着:特殊样本-z1关联-勿动现在,它不见了。我们在尸库中央站了很久,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冷藏设备低沉的嗡鸣。然后,从某个冷藏柜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不是感染者的咕噜声。是人类的声音。微弱,痛苦,但清晰可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救救我”我和林晚莲同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声音来源。在第三排冷藏柜的阴影里,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他穿着白大褂,浑身是血,但还在动,还在呼吸。当他抬起头,我认出了那张脸。是张明。那个在体育馆前跑掉的药学院学生。但他不应该在这里。我们离开时,尸库是锁着的。他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浑身是伤?更重要的是他是否被感染了?张明看着我们,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那光芒里有一种我不熟悉的情绪——不仅仅是恐惧,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提哥”他嘶哑地说,“外面外面有东西在找我”“什么东西?”我问,没有靠近。他张开嘴想回答,但突然剧烈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块。然后他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林晚莲想上前,我拦住她。我们看着张明在地上挣扎,他的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曲,白大褂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生命一样。然后他停止了抽搐。安静了几秒钟。他的头突然抬起,脖子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眼睛睁开,瞳孔已经扩散,但眼白里布满了细小的、蛛网般的红色血管。他看着我们,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绝对不是人类的笑容。“找到你们了”他用张明的声音,但语调完全陌生。我和林晚莲后退,背靠背站在一起。尸库的各个角落,阴影开始移动。不止一个。很多个。它们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冷藏柜的门,一扇接一扇地,缓缓打开。“找到你们了”张明的声音在冰冷的尸库里回荡,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他的嘴角咧开的弧度超越了生理极限,脸颊肌肉撕裂,露出森白的颧骨和牙齿。红色蛛网般的血管在他的眼白里蠕动,像有独立生命的寄生虫。我们背靠背站着,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不是我的手在抖——多年的手术训练让我能保持稳定——而是尸库的温度让电池效能下降,光线开始明灭不定。周围的冷藏柜门还在缓缓打开,一扇,两扇,三扇金属铰链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从第一个打开的柜子里,一只青灰色的手伸出来,手指因冷冻而僵硬,指甲乌黑。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不是走进来的。它们一直在这里,在冷藏柜里。“教学用尸体标本”林晚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自己的呼吸声淹没,“但尸体怎么会”“不是尸体。”我说,眼睛紧盯着那些从柜子里爬出来的身影,“是感染者。被冷冻的感染者。”我想起那个空了的特殊样本柜。z1关联样本。陈教授一定在这里存放了早期的感染者样本,用于研究。但冷冻没有杀死它们,只是让它们进入休眠状态。而我们的到来——也许是体温,也许是声音——唤醒了它们。张明(或者说曾经是张明的那个东西)第一个动起来。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流畅感,像关节被重新组装过。他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脖子扭转180度盯着我们,脸上挂着那个撕裂的笑容。“分开跑。”我低声对林晚莲说,“引开它们。办公室集合。”“不,一起——”“必须分开!”我推了她一把,“它们数量太多,聚在一起只会被包围!”林晚莲咬了咬牙,向左边的通道跑去。那里有一排解剖台和器械柜。我则向右,冲向尸库深处的尸体处理区。如我所料,感染者分成了两拨。大约一半追向林晚莲,另一半——包括张明——追向我。处理区是尸库里温度最低的区域,用于长期保存未处理的尸体。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冷冻槽,像太平间的抽屉,但更大更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防腐剂气味,几乎让人窒息。我冲到一个大型冷冻槽后面蹲下,关闭手电筒。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冷冻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和我自己如雷的心跳。脚步声在靠近。不是人类的脚步,而是多种声音混合——拖行的,爬行的,还有黏糊糊的滑动声?我慢慢探出头。应急灯的绿光下,我看到了它们的全貌。七个。不,八个。:()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