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孙一空的状态能否移动,从这里到那扇黑门,要穿越被Ω-7衍生物盘踞的废墟,简直是九死一生。而且,就算到了门前,用血开门也只是他的猜测,很可能毫无作用。但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等待屏障彻底破碎,或者伤重不治,或者饥饿脱水而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最后的一切,朝着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再冲一次?吴陆洋深吸一口气,忍着颈侧的剧痛和浑身的疲惫,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于中身边,压低声音,用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将自己发现古老黑门、需要指环(或可能用血)、以及那条相对隐蔽的维修管道路线(虽然现在可能也有怪物了),告诉了于中。于中听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陆洋,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孙一空,看了看屏障外锲而不舍撞击的阴影,最后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看着他、等待他决定的同伴们。绝望中的抉择,往往最为残酷,也最为简单。没有时间讨论,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于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狼一般的狠厉和决绝。“我带空哥去。”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三闰,你留下,和宇航、燕子一起,守住这里,保护好小小、丫头、二狗和孙智。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或者屏障先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张三闰握紧了弯曲的长棍,重重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表明了一切。李宇航和燕子也咬牙点头。秦小小泪水涟涟,想要说什么,却被于中抬手阻止。“小小,丫头,你们……照顾好自己,还有二狗。”于中的目光落在秦小小怀中那彻底黯淡的盒子上,又落在孙一空身上,“我们会……把空哥带回来的。一定。”说完,他不再耽搁,快速撕下自己衣服相对干净的内衬,小心地蘸取了一些孙一空伤口处尚未凝固的鲜血,用另一个小袋装好,密封,紧紧揣进怀里。然后,他和吴陆洋一起,用能找到的最结实的布条和金属片,制作了一个简陋的担架(其实就是两块较大的金属板中间用布条缠住),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孙一空移到上面。“路线记住了吗?”吴陆洋再次确认,并用军刺在地上快速画出了简略的示意图。“记住了。”于中点头,将示意图抹去。“我送你们到管道口,吸引一下注意力。”吴陆洋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颈侧,又看了看外面,“然后我会回来,和三闰他们一起守在这里。”“小心。”于中拍了拍吴陆洋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计划已定,剩下的就是执行。吴陆洋再次故技重施,用身上最后一点能制造动静的东西(几块小金属片),朝着屏障另一个方向扔去,制造出轻微的响动,吸引了部分Ω-7衍生物的注意。于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低吼一声,扛起担架的一端(张三闰帮忙抬起另一端,送到屏障漏洞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如同蛮牛般冲出了被残骸半掩的漏洞,朝着吴陆洋指示的、维修管道的方向猛冲而去!他的动作迅猛而直接,毫不掩饰,担架上的孙一空随着颠簸,伤口再次涌出鲜血,洒落在废墟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刺目的血痕。这突如其来的冲刺和浓烈的血腥味,立刻引起了周围所有Ω-7衍生物的疯狂反应!嘶吼声震天,大部分暗影和触手都调转方向,朝着于中追去!只有少数还在固执地撞击屏障残骸。吴陆洋没有犹豫,立刻从漏洞退回屏障内,和李宇航、燕子一起,用身体和残骸死死堵住漏洞,抵挡着外面剩余的冲击。他回头,只看到于中扛着担架的身影,在微光目镜残留的视野边缘,迅速消失在废墟的拐角,身后是潮水般涌动的、令人窒息的暗紫色狂潮……这条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通往未知黑门的最后道路,于中和孙一空,能否闯过?而那扇门后,等待他们的,又会是绝望的终结,还是……最后一缕微光?担架的金属边缘硌在于中宽阔却已伤痕累累的肩膀上,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所有的痛感都被一股更庞大、更原始的冲动压制了下去——那是肾上腺素的狂潮,是绝境中被逼出的、属于荒野猎手和铁血军人的最后凶性。他像一头被激怒、背负着幼崽逃离火海的公牛,在由金属废墟构成的、扭曲迷乱的“丛林”中狂奔。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瞪大到极限,捕捉着吴陆洋描述的每一个地标:那根倾斜的、有螺旋纹路的巨大管道;那片被烧灼成琉璃状的地面;那堆形似兽首的破碎设备残骸……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在剧烈喘息和心跳如擂的干扰下,强行将零碎的记忆碎片拼合成导航图。,!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瓦砾和粘稠秽物,耳边是身后越来越近、如同海啸拍岸般的嘶吼与蠕动声。Ω-7衍生物的狂潮正紧追不舍,它们对“高灵质”鲜血的渴望,对活物的原始猎杀本能,让它们无视了地形阻碍,如同黑色的石油洪流,漫过一切障碍,汹涌扑来!担架上的孙一空随着颠簸无力地晃动,脸色在微弱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肩胛处的贯穿伤虽然被于中在冲出来前用布条和金属片做了最简陋的加压包扎,但每一次颠簸仍有新的血沫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于中脖颈和后背,温热,粘腻,带着生命快速流逝的不祥感。“空哥……撑住……就快到了……”于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是说给孙一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的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拉扯着,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和甜腥味,灼烧着气管。前方出现岔路。按照吴陆洋的图,应该左转,进入那条相对狭窄的维修管道。但左侧的通道口,此刻正有数团暗影在缓缓凝聚!它们似乎预判了路线!不能停!更不能被堵住!于中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低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朝着左侧通道口悍然直冲!在即将撞上那几团刚刚成形的暗影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拧,同时将担架前端狠狠向上一抬!砰!咔嚓!担架的金属板边缘如同铡刀,狠狠撞在通道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尖锐的金属凸起上!凸起断裂,带着巨大的势能,如同炮弹般砸向下方的暗影!同时,于中借着反作用力和拧身的惯性,硬生生改变了冲锋方向,如同笨拙却暴烈无比的漂移,险之又险地擦着通道口边缘,冲进了右侧另一条看起来更狭窄、堆满杂物的岔道!断裂的金属块砸中暗影,爆开一团污秽的汁液和混乱的嘶鸣,稍稍阻碍了它们的动作。但更多的衍生物从后方和侧面涌来!右侧岔道更加难行,杂物堆积,光线几乎为零。于中完全是凭着直觉和一股狠劲在硬闯!担架不时刮擦着两侧墙壁,发出刺耳的噪音,留下更多的血迹和刮痕。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跑,而是在撞,在挤,在用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为担架上的孙一空,撞开一条血路!“这边!”他嘶吼着,更像是在驱散自己心中不断滋生的、名为“绝望”的毒藤。身后,暗影的狂潮被狭窄地形稍稍阻滞,但并未放弃,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咬着。不知撞开了多少障碍,身上添了多少新伤,就在于中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时,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吴陆洋描述的那个“半坍塌的大型设备残骸”和下方那道狭窄缝隙!到了!维修管道的入口!但缝隙口,竟然也盘踞着两只体型较小、但行动异常迅捷、如同猎犬般的暗影衍生物!它们似乎是被之前吴陆洋经过或徽章信号吸引过来的,此刻正警觉地“望”着冲来的于中。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于中眼中血光迸现!他没有丝毫减速,反而再次加速!在即将撞上那两只“猎犬”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动作——他猛地将担架前端向上掀起,同时自己矮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左侧那只“猎犬”,右手却松开了担架,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那个装着孙一空鲜血的小袋,用牙齿撕开一道口子,将里面浸透鲜血的布条,朝着右侧那只“猎犬”和缝隙后方更远处的黑暗,用力甩了出去!布条在空中散开,浓烈的、蕴含着战意气息的鲜血气味瞬间弥漫!对于Ω-7衍生物而言,这无异于在饿狼群中刨出了一块最鲜美的肉!左侧那只“猎犬”被于中肩膀撞得一个趔趄,但更吸引它们的是那飞出的血布!两只“猎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放弃攻击于中,猛地扑向空中散落的血布!:()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