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斯城踩上去,被托举到通风口,用力掰开栅栏,灵巧地钻了进去。三十秒后,实验室门从内部打开。“数据盘在第三工作站!”杨斯城喊道。张雪冬第一个冲进去,我和其他人守住门口。感染者从走廊两端不断涌来,我们的弩箭快用完了。“需要多久?”“两分钟!”张雪冬回答。那是我经历过最长的两分钟。我们开始用手枪,消音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枪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感染者倒下,更多的补上来。“数据获取完成!”“撤退,按备用路线!”我们撞开一扇侧窗,跳进后巷。雨还在下,掩盖了我们的踪迹。跑了三条街后,确认没有追兵,我们才停下喘息。“刚才那声闷响是怎么回事?”我问。李薇看了一眼杨斯城。“红狼的箭射偏了,擦过金属柜。”杨斯城脸色苍白。“我角度计算错误。”“但你后来弥补了。”张雪冬出人意料地说,“在实验室门口,你的射击覆盖了我的装填间隙。配合得不错。”这是张雪冬第一次称赞杨斯城。年轻人愣了愣,然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回程的车上,张雪冬坐在我旁边。“他有潜力,但需要更多压力测试。”“今天的压力还不够大?”我苦笑。“还不够。”张雪冬望向窗外掠过的废墟,“真正的考验还没来呢。”那时的我没有深究这句话的意思。第三次行动不是清理也不是获取,而是救援。一支民间搜救队被困在城北的购物中心,他们还带着十二个幸存者,其中一半是孩子。尸潮正在向那个区域移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杨斯城表现出犹豫。简报室里,他盯着购物中心的卫星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有问题吗,红狼?”我问。“那里我以前住的地方离那儿不远。”他说,“我妹妹丧尸爆发时她在那个商场打工。”全队沉默了。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可能不得不在那些感染者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张雪冬打破了沉默。“个人情感必须放在任务之后。如果你做不到,这次可以留守。”“我能做到。”杨斯城的声音很轻,但坚定,“正因为可能在那里,我更要去。”购物中心比想象中更糟。这不是普通的感染者聚集,而是一个巢穴——它们在这里徘徊、休眠,像某种恶心的生态系统。中庭里堆满了购物车和废弃车辆,形成了错综复杂的障碍。搜救队被困在三楼的美食广场,他们的无线电断断续续:“需要医疗支援两个孩子发烧尸群开始上楼”“我们得快点。”李薇说,调整着她的装备。“正面突破不可能。”张雪冬研究着建筑图,“地下停车场,通过货运电梯井到达二楼,再从安全楼梯上三楼。”“同意。”我说,“红狼,你打头阵。冬兵,殿后。保持紧密队形,不要掉队。”地下停车场昏暗得如同墓穴。我们的头灯在水泥柱间切割出晃动的光锥。角落里蜷缩着休眠的感染者,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开,不想惊醒整个巢穴。货运电梯井的门锈死了。陈默用液压剪才撬开一道缝隙。里面传来浓烈的腐臭味和细微的抓挠声。“井里有东西。”王远说。“多少?”“至少五个,在往上爬。”“改变计划,从东侧消防通道上去。”我立即决定,“冬兵,确认路线。”张雪冬检查了他的平板。“路线可行,但要多绕七分钟。”“那就抓紧时间。”我们刚移动不到五十米,停车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巨大的卷帘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紧接着,低吼声如潮水般涌来。“它们醒了!全体,向消防通道跑!”我们开始奔跑,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跳跃。身后的吼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涌动的影子至少有几十个。消防通道的门近在咫尺。杨斯城第一个到达,用力推门——锁着的。“炸开它!”张雪冬已经拿出了塑胶炸药。“会引来更多!”陈默反对。“不炸我们都得死在这里!”“等等。”杨斯城蹲下身,从工具袋里掏出开锁工具,“给我二十秒。”“我们没有二十秒!”李薇喊道,举起弩箭向追来的黑影射击。第一波感染者到了。我们在通道口组成半圆防线,弩箭和有限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一个感染者扑倒王远,杨斯城转身一箭射穿它的头颅,把王远拉起来。,!“还需要多久?”“十秒!”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我的手臂,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张雪冬射倒那个攻击者,把我拉到身后。“门开了!”我们挤进消防通道,杨斯城最后一个进来,用力关上厚重的防火门,插上门栓。撞击声立即从另一侧传来,门颤抖着,但暂时顶住了。“上楼!快!”我们在狭窄的楼梯间奔跑,脚步声在混凝土结构中回荡。二楼,三楼美食广场的入口就在眼前。门是开着的。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压抑的抽泣。“四方洲小组,我们来救你们了!”我喊道,小心地探入。景象令人心碎。大约二十个人蜷缩在几家餐厅的后厨区域,用桌椅堵住了入口。三个穿着破烂搜救服的人持枪守着,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感谢上帝”一个中年搜救队员哽咽道,“我们还以为”“尸潮正在聚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我打断他,“能走的人有多少?”“所有人都能走,但两个孩子高烧,可能需要背负。”“红狼、铁砧,你们负责孩子。其他人,两人一组协助幸存者。冬兵,规划撤离路线。”张雪冬已经摊开了他的平板。“原路返回不可能了。停车场已经满是感染者。唯一的选择是穿过四楼的电影院,从另一侧的空中走廊到达隔壁办公楼,再从那里下到地面。”“空中走廊结构安全吗?”“未知,但别无选择。”组织幸存者花了宝贵的三分钟。两个孩子分别由杨斯城和陈默用背带固定在前胸。其他幸存者相互搀扶,我们六人分散在队伍首尾和两侧。电影院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紧急出口标志发出幽幽绿光。屏幕上还挂着多年前的电影海报,在头灯光束中一闪而过,像是某个消失文明的遗迹。“左边有动静。”李薇警告。三个感染者从爆米花售货台后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张雪冬和我同时举弩,它们倒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但声音还是引来了更多。它们从放映厅里走出来,从厕所里爬出来,数量远超我们预计。“它们一直在这里”王远低语,“休眠状态”“开火!快速通过!”这一次我们无法保持安静了。枪声在影院走廊里回荡,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敲响丧钟。幸存者们惊叫着,孩子们大哭。混乱中,一个老人跌倒,两个感染者立刻扑了上去。“不!”他的女儿尖叫着想冲回去,被李薇死死拉住。“继续前进!不能停!”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老人已经不动了。三个感染者围着他,头灯的光束照见飞溅的黑色液体。这一幕会在我的噩梦中重现很多次。空中走廊是玻璃结构的,很多玻璃已经破碎。风吹进来,带着雨和腐臭。下面的街道上,尸群如蚂蚁般涌动,正朝着购物中心聚集。“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张雪冬说,“某种信息素,或者声音传播它们在合作。”这话让我脊背发凉。如果感染者开始表现出组织性,人类的最后优势将荡然无存。走廊在风中轻微摇晃。一个幸存者往下看了一眼,尖叫着瘫倒在地。“别看下面!向前走!”我们像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可能坠入下方的地狱。杨斯城背着孩子,走得格外小心。我注意到他一直盯着对面的办公楼,眼神复杂。“你还好吗,红狼?”他点点头,但没说话。终于到达办公楼,我们封死了身后的门。这里的感染者不多,我们很快清理出一条通往楼下的路。一层的卷帘门被焊死了,我们不得不再次使用炸药。巨响之后,我们冲进黄昏的天光里。接应的装甲车就在两个街区外,发动机轰鸣着等待。“快!快!快!”我们推着幸存者上车,感染者已经从各个方向涌来。张雪冬和杨斯城守在车尾,用最后的弹药阻击追兵。当最后一个幸存者被拉上车时,杨斯城回头看了一眼购物中心。他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混合着悲伤、释然,还有某种决绝。“红狼,上车!”他跳上来,车门关上。装甲车加速,撞开挡路的感染者,驶向相对安全的区域。回程的车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孩子们的啜泣和发动机的轰鸣。我检查了手臂的伤口,只是擦伤,但需要消毒。:()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