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廊桥遗梦》里的罗伯特·金凯,他的一生就一直在路上,无论艰辛与安逸,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失败与成功,他一直在前行。
苏东坡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人生便是一场华丽的旅行,这是一条漫长的路,生是起点,死是终点。这漫漫长路上可能四处是荆棘和坎坷,可俗世中的我,从开始跳上这条漫漫征途,便无法停驻脚步。
诗中的兵哥哥,他的军旅人生,便是一场最华丽的冒险和一场最长距的旅行。仔细想来,从天涯到海角有时不过一抬腿的距离,而在遥远的古代,交通工具落后,通信不发达,一旦分离,就是杳无音讯。
他一路奔行,都没有来得及驻足看看路边的风景,生命中的悲歌便开始拉开了序幕。
诗歌里的兵哥哥,为西周一个最普通的臣民,想必才到边关时,他也是青春开花的年纪,从离家到边塞,春去秋来冬又至,仿佛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退伍的时候。驻守边关的他有过怎样的经历,才让他蜕变为现在的样子?
自从接到命令去当兵,生命和前程便不再由他自己去主宰。从大处讲,为国为家,奉献自己的青春年华,扎根边防,抵御外敌,义不容辞。往私里讲,他不过是周朝如蚁的军队里一名最普通一兵,肩负的重任亦是他推辞不掉的。曾经那样的舍不得,舍不得故乡的白发爹娘,舍不得故乡自己心爱的好姑娘。
人生在世,就是有那样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伤别离,却又不得不别离。当兵的人,只身在外,纵使山高水远,情在心间,曾以为这一去居无定所,危险重重,没有想到,他还能活着回来,没想到他还有回家见到父母和恋人的那一天,这一切想起来都跟在梦里一样。
犹如这首长诗的切入点一样,兵哥哥的故事如逆水行舟,让我轻轻穿针串起那年那月那位兵哥哥的万缕愁思。“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被冠为《诗经》里的最美名句之一,让人融身于这样的画境中。兵哥哥也一样,他的无限感慨都随风雪到心头。
当初离开家踏上征途时,故乡还是杨树吐绿,柳丝低垂,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可是往昔的我却一袭戎装要上战场,如今踏上归途,早已寒冬在上,雪花飘飘。
雪绵绵,情依依,多少故事在心里。古老的西周官道,蜿蜒崎岖,尘土飞扬,他忍饥挨饿,背着简单的行囊,步履踉跄跌跌撞撞奔行在返乡的路上。
边关,已渐行渐远,化成为身后的定格的风景,永远抛在身后。朝思暮想的家乡和亲人,越来越近了,他不禁心潮翻滚:当兵的日子是那样艰苦,远离家乡的他,多少次遥望着家乡的方向,梦里几度泪湿。
人这一生总得有所取舍,虽然他只是最普通的士兵,可是位卑未敢忘忧国,为人臣民总得为国家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野豌豆苗从碧绿的嫩牙牙变得枯黄老硬,他越来越想家了,十月,边塞烽火又起,连年的征战就像一个噩梦,无休无止地萦绕在心头,一批又一批的将士不断地被拉上前线,一批又一批的伤兵被抬了回来。
战时的边关,隔三岔五烽烟四起,人心不定,兵员也流动得快,路途又遥远,终是没有可靠的人可以相托付去打听一下家乡的消息,不知道远在家乡的父母双亲身体还好吗?
当兵的日子艰巨又漫长,边塞战火不断,频繁参战的战斗间隙,这位兵哥哥和他的战友们在偏远荒凉的边塞,军粮短缺,战士们得自给自足,人在困境中总得活下去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没有本钱怎么能抵御外敌,怎么能健康平安地回到家乡呢?
家乡、父母、恋人就是他心中的希望,无论是在前线还是在后方,无论是怎样的忍受饥荒,最艰苦的岁月,都熬过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他和他的战友们在荒草野坡上采野豌豆苗吃,艰苦漫长的日子总算盼到了尽头,转眼又到岁末了,自己何时才能回家呢?
曾经离别,曾经思念,又得以回归,诠释着兵哥哥心中的无限思念。曾经出生入死,曾经艰苦卓绝,都已化作这一生最值得纪念的岁月。《诗经》里一曲哀婉的长歌,感动着后世的我和你。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唐代边塞诗人王翰的这首《凉州词》所描绘的军旅人生,纵使有豪情,可也有相思,问征人,何处望乡,一枯一葳蕤?
同是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岑参留下了这样的名句,“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两个人,鞍马倥偬,擦肩而过,战时能有熟人相逢,纵使没有机会写下只言片语,能托个人捎个口信儿给故乡的亲人,那该是何种的奢侈。
看似平淡速成的诗却透着别样的韵味,能在某一个吟读的瞬间深入人心,历久不忘。忆往昔,我着戎装,披铠甲,驰骋在纷飞的战火里,想家,想家,盼着回家。如今,我终于踏上归途,为什么却又是这样前思后念呢?
点点滴滴的回忆,循环往复的倒带,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想一路叹,古来征战地,有几人回故乡?想起来这位兵哥哥还是幸运的人。
走了这么久,终究回来了。采薇采薇,凝结着三千年前那年那月那兵哥哥的浓浓的思乡情结,摇曳着他七尺男儿胸中的无限哀愁……思悠悠,愁悠悠,路漫漫,家乡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