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离思五首(其四)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元 稹
离思五首(其四)
元 稹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犹记得那年的别离,总还是会有锥痛刺向心底,总还是习惯性地回忆起你的模样,回忆起与你的快乐时光。曾经站在爱情的最高处,俯瞰过波澜壮阔的大海,心里便不会再被别处的好水所吸引。曾经深深迷醉在巫山云雨的痴梦里,静静聆听你的足音踩踏我的波心。一颗被你填得满满的心,又怎能容得下别处的云雨?
曾经的你走过我的生命,纵使如今你的脚步已远离,可我又怎能把你从我的心底彻底删除。你还记得那朵最美的蝴蝶花吗?那时候,我们栖身在租来的小房子里,小日子过得有些清苦,可爱情是我们唯一的财富,我们甜蜜着。
你的出现给我心最真的悸动,相知相爱的青春里,你曾经许我一世地老天荒的誓言。纵使年轻的我们系不住最真的爱,纵使此去经年,你依然活在我的生命里。
我从来都不会后悔曾经爱过你,可我也不会后悔曾经束手无策我们的爱。爱情的雨伞绚丽了城市的风景,却遮不住世俗的风雨。那绽放在指尖轻轻跳跃的青春年华,因为有一个你,而炫出那个季节特有的花开。那曾经散落一地的爱情,埋葬了我一个人生不如死的青春。也因为你的离去,而混沌沉沦。如今,我的身边已没有了你。
澎湃着沧海之水涌动着曾经爱的离殇向前流淌,生生不息,在我依然想你念你的心底成为永恒。亦真亦幻的巫山云影,这折射着曾经的伤痛惨淡凝聚,拉伸在我一个人寂寥的苍穹。无论时光流过多少年,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无论我的生命里又是否还有新人,无论今天的我在过一种怎样的生活。可我依然知道,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一个,无人能替。“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是他,给我们留下这千古名句,也祭奠他曾经的一往情深。他是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他戴着唐朝第一风流才子的美冠,他是唐朝著名的诗人,他是元稹。
元稹(779~831年),字微之,别字威明,今河南洛阳人。北魏宗室鲜卑族拓拔部后裔,是什翼健十四世孙。元稹少年丧父,全由母亲教授诗文。他天资聪颖,少年才高,15岁以明两经科举及第,21岁任河中府,25岁与著名的诗人白居易同科及第。元稹被授秘书省校书郎,28岁任左拾遗。元和四年任监察御史,第二年因触犯权贵被贬江陵府士曹参军。他的仕途依如他的感情一样一波三折,几经辗转、起用、贬谪,大和三年为尚书左丞,大和五年,逝于武昌节度使任上。
元稹和白居易同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与推崇者,以“元白”并称活跃在中唐诗坛上,他们互酬的排律等也被称为“元和体”,并与白居易结下半生的友情。他推崇杜诗,学杜不能变杜,却演绎成自己的风格。他的长篇叙事诗《连昌宫词》与白居易的《长恨歌》齐名。他的散文和传奇也一枝独秀。
最著名的是他的《莺莺传》(又名《会真记》),谱写张生与崔莺莺的爱情悲剧,是唐代最为著名的传奇,并成为金人董解元的《西厢记诸宫调》和元代王实甫改编为《西厢记》的蓝本。元稹生就一个文学的多面手,他还自编诗集、文集、友人合集。
他的诗歌中最为出色的是艳诗和悼亡诗。他描写男女爱情,一扫旧时遗风,以格高词美别具一格。这一首著名的悼亡诗《离思》,是为他的爱妻韦丛而作。他的才情无与伦比,他的感情或嗔或痴。元稹和后世的小晏一样,仿佛就都是为情而生的情种。他的感情生活让后人唏嘘不已,各种评判褒贬不一。
在《莺莺传》里,21岁的他爱过一个名叫崔莺莺的女子,二人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后花园,后因官途才遗弃。一部爱与恨的悲情传奇,成就了元稹,也给他带来铺天盖地的骂名,他和负了痴情女子霍小玉的李益一样,成了负心薄情的替身。
有鲜卑血统的元稹,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是中唐青年才俊。后来他与著名的女诗人薛涛的一场姐弟恋婚外恋,更是引得狼藉名声一片。这场爱恋仅持续四个月,以韦丛离世、元稹中途离场而告终。后来他曾写过一首《寄赠薛涛》里面有这样的诗句:言事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不管他曾经付出的感情有多深,他和薛涛爱得有多深,都是他先负了她。因为这一场爱情不合适宜,它错了时间、错了地点,它难以在世俗的夹缝中求生存。
他的爱情故事,让人心痛又纠结,不知是要同情他还是要憎恨他,却又因为他的痴、他的真被深深地感动着。他的生命只为心爱的女子绽放如花。现在的我隔着历史的长河,用心品读他的诗,品味他曾经的爱。
那年元稹写给爱妻韦丛的《离思》共五首。这一曲,“曾经沧海难为水”是《离思》之四。
唐德宗贞元十八年(802年),当时元稹在秘书省校书郎任上,时年2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