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到次日清晨,谢昭敏犹如半死的藤蔓瘫在罗汉榻上,生气全无。
叶东赋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听见这句话,半晌不动弹的谢昭敏终于有了反应,直挺挺起身走到院子。
“三郎呢?!”
“这……”
小厮不知如何作答。
谢昭敏推开他,急忙朝外走,这时叶琅萱却优哉游哉地现身,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
“混账东西,你一夜未归,带着三郎上哪儿鬼混去了?!”
叶东赋厉声大骂。
叶琅萱无谓地挑眉,并不理会她父亲,而是盯住谢昭敏,挑衅般看着她笑。
“我儿子呢。”
谢昭敏走到她跟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大盯死。
“小娘,真对不住,”
叶琅萱笑说:“三郎不小心走丢了,我找他一夜都没找到呢。”
“你说什么?!”
叶东赋也大步凑到跟前:“怎么会走丢?!
七八岁的孩子,难道还会凭空消失不成?你在哪儿把他弄丢的?!”
叶琅萱抿嘴思忖:“嗯……不好说,不记得了,我们去了好多地方,东街,西市,城隍庙,哎呀,平安州那么大,我初来乍到,哪里记得住?”
“贱人!”
谢昭敏狠狠一巴掌挥过去,打得她直接滚到地上:“你是不是把三郎卖了?说!
是不是把他卖了!”
叶琅萱放声大笑起来:“快去黑市找呀,他们连夜出城,连我也不知往哪个方向,陆路还是水路,南方还是北方,我怕自己心软,毕竟是我弟弟呀,但愿他别死在路上……”
听见这话,叶东赋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你、你疯了,三郎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做得出来?”
“我有什么做不出来?”
叶琅萱兴奋地观赏父亲的崩溃:“我和琅台成为弃子,废就废了,反正还有三郎,对吧?”
她说着转向谢昭敏,笑得尤为痛快:“你也别想好过!
哈哈哈哈!”
谢昭敏扑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往死里掐,不带半分手软。
“夫人!”
周遭丫鬟婆子七手八脚上去制止。
叶东赋经历持续的打击,支撑不住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
夏至,谢随野生辰。
早上宝诺在衙门祭地祇,临近中午便回了客栈,哥哥的寿辰,今日一大帮朋友要来吃饭。
她在屋里脱掉官服,想找一身喜庆的衣裳应景。
谢知易歪在她的床上,有些意兴阑珊。
“哥哥怎么了?”
宝诺对他的情绪格外关注,一边对镜戴耳坠,一边从镜子里瞧他。
“平日忙得脚不着地,今儿倒是特意告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