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古怪,却也没有多问,宝诺吩咐阿贵可以走了。
“诶,好嘞。”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喧闹的街市。
从客栈到她的小院落有一段路程,马车不能在城内狂奔,于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谢随野也不说话,像是坐着睡着了。
宝诺打量他的右手,手背还是淤青的,但是已经比前几日颜色淡些了。
车厢内没别的东西看,那就看他的脸吧。
宝诺肆无忌惮,视线落在他脸上,光线幽暗,显得轮廓愈发分明。
瘦削的下巴,鼻梁高挺,他鼻子怎么长的,从眉骨之间拔地而起,笔直而下,流畅而恰到好处。
以前宝诺经常和他蹭鼻头,怎么没发现这地方如此赏心悦目呢?
是她心态变了。
这么漂亮的鼻子,要是蹭别的地方,会有多么的……招云惹雨,挑拨风骚。
宝诺屏住呼吸,脑中闪现的想象令皮肤酥麻,不由得抖了一下。
对了,她是和谢知易蹭鼻尖,不是和谢随野蹭。
同一副躯体,但感觉大相径庭。
以前宝诺讨厌谢随野,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谢知易。
可三年过去,她已经长大,不再以孩子的心态感情用事,仔细想想,除了最初的不愉快,谢随野后来对她并不算差,甚至很好,只是他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常常背道而驰。
如果能让他主动说出心里话,那该有多刺激?
宝诺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谢随野忽然在这时睁开眼,宝诺心一颤,却没有回避,大胆与他对视。
他竟也不问,就这么跟她沉默相对,过了会儿又闭上眼休息,让她观赏个够。
按理说,许多人对于“被看”
都会产生抗拒心理,不舒服,不自在,更有甚者会立刻恼怒反击,阻止对方无理的视线。
可是谢随野偏偏相反,他似乎很享受被宝诺看,享受她的视线流连在自己身上,无论她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即便是冒犯,他都觉得舒服。
很舒服。
宝诺自然觉察到了。
那种微妙的,不能言明的,游走于危险边缘的……禁忌。
马车停下来了。
阿贵笑说:“大掌柜,四姑娘,你们先进去,我搬箱子。”
宝诺掏出钥匙开门,隔壁住着一家五口,小女孩抱着土狗跟她打招呼:“姐姐,你回来啦?看我的小黄,它又长大一些了。”
宝诺开了门,想过去抱抱那只几个月大的小土狗,被谢随野冷冽的目光制止。
差点忘了,他不喜欢宠物,尤其小猫小狗,家中严令禁止豢养。
这不是谢随野一个人的喜好,谢知易也一样,哪怕他对宝诺予取予求,宠物之事也未松口,宝诺小时候特别想养小狗,怎么求他都没用。
“……”
算了。
宝诺把小黄还回去。
狗狗这么可爱的东西,他居然厌恶至此,真是没品位。
阿贵搬箱笼进门,谢随野等着她走近,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带我参观参观。”
宝诺往下瞥了眼,由得他拉手:“我这院子很小,没什么好看的。”
谢随野打量四周:“确实小得可怜,一个人倒凑合,再多一人就局促了。”
宝诺拧眉笑道:“这话不能被我的邻居听见,差不多的房子,他们一家五口都住得,你还嫌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