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看看她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一时间难掩困惑。
宝诺反应过来,没有说话,低头对着淤痕吹了吹。
谢知易瞬间丢失呼吸,后背脊梁僵直,喉咙干涩。
“关节处已经消肿,不必再缠纱布了。”
她盖上药瓶:“今晚记得热敷一下。”
谢知易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给谢随野擦药。
两人从何时开始走近的?
他们不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顺眼吗?
她怎么能如此温柔地捧谢随野的手,为他按摩伤处?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宝诺淡淡开口,神情也与刚才不太一样:“我脖子没受伤,也没怪你意识混沌失控,哥哥实在无需自责。”
正于心中翻江倒海焦躁不安的谢知易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我还没说话,诺诺怎么认出是我?”
宝诺不答,垂眸碰他的伤,问:“还疼吗?”
谢知易不大自在,收回手,藏于袖中:“不疼,我……”
他砸手的时候处于失控情绪,这么可怕的伤暴露在她面前,她会怎么看待他?一个控制不了暴戾之气的疯子?
谢知易极其后悔,他维持多年的好兄长的面貌难道就此坍塌?
宝诺看见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会有多嫌恶?
……
宝诺在他抽回手的瞬间确实有些失落。
可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发现谢知易身上的伤,一定要探个究竟,他那时不给看,她会非常霸道,死乞白赖地扒开他的衣裳,不管他愿不愿意。
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现在谢知易若是往后退一步,她会立刻退两步,绝不打扰。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收起药瓶,宝诺起身上楼。
“刚见着我就要走吗?”
谢知易冷冷看着她。
宝诺顿住:“什么?”
他复又垂下头,鼻梁笔直,下颌线条瘦削凌厉,从她的角度只看见他黑压压的眉眼,看不清双眸情绪。
“我打扰你和谢随野相处了。”
谢知易这么说。
宝诺眉尖微拧:“没有,那药本来就快擦完了。”
“是吗。”
宝诺很不喜欢他这样反问,充满不信任。
而谢知易也没再吭声,两人再次陷入无言以对的境况。
傻站着也不是办法,太像木头桩子了,宝诺转身回房。
她走了。
谢知易看着自己遍布淤青的右手,不由自主幻想猜测,她和谢随野是怎样相处的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意识的空白里,发生了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