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枭:“宗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随野没有听见,脑中不断想象宝诺在乐坊折腾的模样,早上惊鸿一瞥,她打扮得像个俏郎君,乌黑头发用小银冠束起,像玄色的绸缎。
散下来时必定如银河倾泻而下。
姓章的何德何能,居然敢碰她的头发。
暗枭自个儿晾在原地,小心打量,犹豫着要不要重复一遍。
此时却见哑巴朝他比划手语,意思是:直接说,别讲废话。
“……”
暗枭轻轻干咳一声:“宗主,属下奉命保护四姑娘,虽谨慎小心,但她好像有所察觉,已经猜到有人跟踪。
奇怪的是,明明发现我的存在,四姑娘却没什么动作,任由我继续跟着……”
谢随野拿起算盘不耐地晃两下,翡翠算珠清脆作响:“她是游影,警惕性很强,既然没什么动作,你隐在暗处就是,一般情况她自己能处理,真有解决不了的危险你再出手。”
“是。”
暗枭前脚刚走,没过一会儿宝诺就哼着小曲儿回来了。
谢随野见她披头散发,嘴上那撇假胡子也掉了,神清气爽的样子,看来她的计划进行得颇为顺利。
谢随野白了两眼,问:“高兴成这样,你的鱼上钩了?”
宝诺倒茶解渴:“刚下钩,不过快了。”
“章雨伯那种脏东西,你也不嫌晦气。”
宝诺无所谓的态度:“那是我的任务,有什么晦不晦气的?”
谢随野不屑一顾:“我竟不知惊鸿司的任务还得出卖色相,游影连这种活儿都干吗?”
宝诺瞧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略微想了想,挑眉说:“这叫技多不压身,色相也是工具,只要能助我成事,牺牲一下无伤大雅。”
谢随野眯起双眼:“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那就祝你马到成功。”
宝诺笑笑:“承你吉言。”
翌日。
吃过早饭,宝诺招呼哑巴,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用手比划,给他交代了活儿干,哑巴应下,当即出去准备。
谢随野冷不丁瞧着,她今日倒没扮成男人,普普通通的模样,不知心里又憋什么坏。
没一会儿宝诺凑到柜台前,问他拿银子。
谢随野扯起嘴角:“惊鸿司没给你批公费?”
“批了,但是不够用。”
宝诺说:“我一会儿出去置办行头,估计得花好些钱。”
谢随野打量她:“置办什么行头?”
“成衣啊,绣花鞋啊,胭脂水粉,还有首饰,女人的东西很贵的,我手里那点儿盘费肯定不够。”
他嗤笑一声:“你这个游影当的,还得倒贴?”
说着垂眼停顿片刻,问:“打扮那么漂亮做什么?”
宝诺理直气壮:“自然是为了钓鱼。”
谢随野冷着脸别过头:“没钱,自个儿看着办。”
宝诺眨巴眼睛扫视周围:“那么多古董,你说没钱?”
“有价无市,卖不出去,自然没钱。”
他不耐道:“你挡着光了,旁边待着去,别妨碍我算账。”
宝诺觉得他莫名其妙:“不给就不给。”
女人买东西有的是办法。
宝诺掂量钱袋,胸有成竹地上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