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淡然地道:“与我有婚约之人与我自小相识,无论是否成亲,我们都视彼此为最亲近之人,无需郎君费心了。”
谢松棠朝肃王瞥了眼,见他面色黑沉,偏偏又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在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谁叫你非要问,问了又不乐意。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周尧突然开口问道:“谢相公,你久在朝中为官,能否告诉我,那位肃王爷究竟是怎样的人?”
谢松棠心头一惊,差点以为他看出来什么,可周尧神色自然,眼神都未朝肃王看过去,于是稳住心神道:“大当家为何突然问这个?”
周尧抿紧薄唇,明显是碍着有外人在场不好说明。
可赵崇哪里会想不明白,必定是苏汀湄同他说了自己的事,所以周尧才绕着弯向谢松棠打听自己。
他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她是如何同旁人说起自己的。
此时周尧见谢松棠不答,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道:“谢相公不好开口也是应当,肃王这般心胸狭隘、自私霸道之人,你在他手下为官必定十分辛苦。”
谢松棠听得面色惊悚,连忙道:“并非如此,肃王爷是难得的明君。”
周尧冷哼一声:“为一己私欲毁人婚事,还将良家女子强行掳走,怎配为明君!”
这话倒是不好反驳,谢松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拼命喝茶,马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凝重,弥漫着暖炉都驱不走的寒意。
赵崇捏着桌案的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桌角捏碎,原来她在旁人面前,就是这么说自己的,在她心中自己就是这么一个霸道且一无是处之人。
车厢里几人陷入沉默,车夫却一概不知,挥着马鞭将车赶到地方停下,周尧将两人送下了马车,就一路回了城西的宅院。
走进院子时,张妈妈笑着迎上来,问他想吃什么,让周叔去准备晚膳。
周尧向来不在乎这些,道:“以后这家中的所有事,问了妹妹的意思就行。”
然后他走进屋内,将大氅脱下递给身后的眠桃,走到苏汀湄身旁坐下,见她面色不佳,倒了杯茶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苏汀湄被昨晚那个梦困扰了整日,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此时她让眠桃和祝余先去外间,望着周尧郑重说出她今日的决定。
“哥哥能帮我找个面首吗?”
向来淡定自若的周尧差点把茶给喷了,震惊地看向她道:“你说什么?”
苏汀湄撇嘴道:“据我所知,扬州许多富庶之家失去丈夫的娘子,都会在家中养着一两个面首,用来哄自己开心。
既然我有钱且没有丈夫,为何不能养个能讨我欢心的面首?”
周尧实在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但他在最初的惊骇之后,仍是习惯性遵从妹妹的意愿,于是皱眉问道:“那你想找怎样的面首?”
苏汀湄托着腮想了想,道:“个子要高一些,不能太瘦弱,身型要健壮匀称,最好看起来是习过武的,但是又不能过于粗莽,要能兼有文雅之气。
脸一定要好看,皮肤无需太白,站出去得有些气势,这样才能护着我。”
周尧越听越迷惑:他记得妹妹以前是喜欢书生型的,为何现在要养面首,却偏向健硕的武将了?
此时苏汀湄又问:“你常在外谈生意,还有在各处织坊往来,若是有何意的人选,便帮我留意一下。”
周尧被她提醒,突然想到今日谢松棠带到织坊去的那个护卫,越想越觉得不是从里到外,正符合她的要求。
第77章第77章只要能服侍好娘子,何必……
苏汀湄见周尧久久未开口答话,问道:“哥哥可是不赞成?”
周尧看着她问道:“你为何会有这般念头?若你想嫁人,我们随时可以完成婚约,或者我看那位谢相公也不错,他对你似乎还很情深义重,并不在意你曾被肃王强夺过。”
苏汀湄却摇头道:“当初我离开扬州时,我们已经说好一直以兄妹的身份相处,阿尧哥哥是我最亲的人,而夫妻则是另一回事。”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时她对夫妻间床笫之事一无所知,现在想到若要和周尧成亲,两人要同床共枕,光想想就觉得十分恶寒。
她接着道:“至于谢松棠迟早要回上京去,他不可能为我留在扬州,我也不想再同他回上京。
等到我父母的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我就再没有遗憾,可以好好留在苏家,有阿尧哥哥帮我管着织坊,我只需放心享乐就行。
就算族里那些叔伯麻烦了点,也比上京处处讲出身、将规矩,成日面对一群自视甚高的勋贵士族强。”
她朝周尧笑道:“所以我为何要成亲?不如养几个貌美听话的面首伺候我,岂不是很快活。”
周尧他自从被带回苏家,人生准则就是要让妹妹满意开心,因此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番说辞,开始思索该如何为妹妹找个合心意又可靠的面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