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一时哑了。
苏抧又向前两步,为首那个不自觉往后退了点,作势低咳两声又立刻站直了身子睨她,“不过一些闲话。”
“我看你们确实挺闲的。”
苏抧平静着说,“有空在这里对救命恩人说三道四。”
她的语气里添了点凶戾,“我夫君就不该救你们。”
想不到对面那人却忽而笑了笑,口吻里几分轻佻,“好好好,你都以救命恩人自居了,还指望我等再说些什么话呢。”
“真是劳烦了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慢走好么。”
“都是同门,不过各行其是罢了,他师烨山都得了功劳和奖赏,还非要捞一个救命恩人美名,贪多嚼不烂。”
调笑声混着半空中呼啸的风,被撕扯得有些破碎,那些话语仿佛摔打在了她的脸上,苏抧血气向上翻涌,知道自己一个凡人女子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但就是想为师烨山争一争。
“这次获胜了,难道你们就没有功劳和奖赏吗?为什么这是可以拿来攻讦人的理由呢?”
苏抧又往前逼近一步,因为急,声音都有些哑,“他原本大可以不去救你们,他才不稀罕什么奖赏。
我、我们家又不穷,我可以赚钱养他。”
虽说因为愤怒,苏抧此时的气势十分强悍,连眼白里都瞪出了一点血色,但这群人却反很刻意地笑出声来,“哈哈,那我等真是羡慕师道友,靠妻子养……”
话没说完,忽有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迸裂之声乍然打过来,他们脚底的木板顷刻间便被全数掀翻,木屑四面八方飞溅而来,苏抧骇异着伸手去挡,但在她身侧,却已经出现了道令人安心的气息。
烈风卷起师烨山的发尾,轻轻扫过苏抧还存着点怒意的脸颊,他侧目轻瞥了一眼,便揽着她的细腰飞身后旋,避开了漫天四起的烟尘之气。
等苏抧靠稳在了师烨山的怀中,下意识地就看向原本那几人站立的地方,却只见到整个星舟都被凭空劈出了一道大洞,周围还溅着血迹,方才那几人大概是被硬生生打落了下去,凄厉的求救声在空中不断回荡。
……她有点懵,抬头看一眼师烨山,胳膊肘捅捅他,“这是你干的…?”
师烨山考虑片刻,摇摇头。
两人嘀咕的一会儿功夫,同门们忙不迭把跌落的那几人救了回来,见到这几个全都受了重伤,可见师烨山出手之狠辣,难掩惊骇来责问他:“不是你又是谁?!”
师烨山的手里还抓着几个红色的玉丸,很不着调一颠一颠往上抛着,口吻冷淡:“它干的。”
这个暗器大家倒是都认得,方才就是师烨山冷不丁打过去袭击同门的,然而,这东西从来都不算很强,只能用来迷惑敌人……谁也没想到它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此时,星舟上的所有人都出来了,都围在此处悄声议论着此事,有人高声说要去请堂主过来。
苏抧干咽了一口,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几个人,师烨山却勾着她的下颚叫她看回去,声音很冷,“慌什么?”
怎么吵架也不会。
“这个,”
他点了点为首那个,语气清清冷冷,“生了□□似的一张脸,我怕你看久了要做噩梦,竟也跟他说了这么多。”
他皱了皱眉,“那个王八绿豆眼,还是个破锣嗓子,对上谄媚对下狗叫,惯是会奉承怂恿旁人的,怎么,这次跟在□□后头冒犯我夫人,是又能捞着点肉骨头啃了?”
苏抧的嘴角扯了扯,听见四周已经有人噗嗤笑出了声,她连忙拽了下师烨山的衣袖,“好了好了……”
有人却看不过去,愤然指着师烨山的鼻尖,“你别太过分!”
师烨山眯了眯眼睛,“哦?原来是你,当时对着一个疫鬼跪地求饶,口称愿意归顺魔道的机灵样却又不在了?”
一句话杀得人羞愤欲死,那人作势要拔剑出来,但舱内却有个大步走出来的中年人,抬手震声道:“同门相残,这成何体统?!”
声震八方,连路过的飞鸟都被惊得险些掉下来,苏抧感觉脑子都被他吵得有点嗡,师烨山却似笑非笑着嗤一声,偏头望着那个中年人,“你又待如何?”
这人就是堂主,须发灰白,眼睛里已经有些浑浊了,脸上皱纹纵横深刻,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在。
可师烨山对他却没什么尊敬,口吻相当随意,“我夫人还急着回家,把星舟落得稳些。”
堂主瞧了瞧奄奄一息的那几人,大概是想说点重话,可对上师烨山平静的面容,他嗓子却又微妙发紧,“虽是他们冒犯在先,但你出手也太重了些……伤了同门,好歹该致歉一声。”
“堂主。”
有人难以置信,“他把人打成这样,就道一声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