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仙君。
……差点忘了,这是个几近于神的存在。
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存在便能叫人心生恐惧。
这才是正道的终极,令妖魔闻风丧胆的紫英仙君。
血蚕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在瑟弱着缩小,连半步都不敢再往前靠近。
这片黑影卷起些许萧瑟的风,师烨山垂眸瞥见自己发丝霜白,行走之间随风拂动,雪瀑般的长发已然重新覆上了一层墨色。
随着面貌的变化,他整个人也不再那么清冷遥远,就像敲碎了玉塑的那层外壳,露出里头鲜活的血肉之躯。
老黄瓜刷绿漆,他惯是有心计。
不仅假意惹怜惜,还要装嫩扮俊俏!
血蚕心如刀绞,想当年它也是圣女殿下的心头宠,谁知现在因为长得丑,就被嫌弃成了这样……
苏抧还蹲在飞舟的最角落里,凑近了,却听见了点儿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来是她拆了一袋柿饼,正放在嘴里嚼,她的眼睛紧紧闭起来,身上披了件小毯子瑟瑟发抖着,打定了主意,不睁眼就不会有事。
师烨山是站着瞧了她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她发抖是因为冷。
苍凛山终年覆雪,洞里温度也低,何况已是残夏,她浑身湿淋淋地从温水里爬出来,只披了件无济于事的毯子在身上,不冷才怪。
嘴里的柿饼已经被咽下去了,苏抧不想让自己闲着瞎想,便又伸手往袋子里去摸,这会儿没摸到小零食,反碰着一个偏冷的、软软的东西,她心里咯噔一声,眼睛倒反而闭得更紧,自己悄悄地又把手缩了回去。
只是抖得更厉害了一点。
很会装死。
想起来,上次被灵霄宫的人伤害过后,她也用过这招。
师烨山又拿了个柿饼,放在了苏抧嘴边,对方竟也愣愣地张口咬了。
没由来地叹一口气,他便倾身把人捞起抱在怀里,三两步又走回池子旁,一撒手把她扔了下去。
“哦shit,”
苏抧终于睁开了眼,口不择言,“师烨山你要吓死我……”
她噗通掉了下去,落水倒是轻柔,身体被温暖的池水包裹着,才觉得人活过来了一点儿,连忙抓着师烨山的手把他也拉下来,“这里有鬼!
!
我刚亲眼看到的。”
男人一落到水里,这温度好似就变得更高了,热气像是能蒸进人的毛孔,苏抧微微眯起眼睛,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了下来,只还有些惊魂未定。
“又是什么鬼,”
他微微偏头:“它怎么了,你还要谢它。”
苏抧紧紧贴在他的身边,费劲描述道,“是个没身体的鬼,应该是阿飘吧,但是我看见它的影子了……我不会是有阴阳眼吧?!”
“我有吗,”
她的眼睛转了转,惊疑道:“我为什么能看到鬼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