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一般很警惕,不怎么信大臣的鬼话。但谁叫这个人是王翦。又谁叫他亲眼见到了威力。王翦一说,这东西只要能够改进,对扩张疆域就有大大的帮助,这始皇帝可就不困了嗷。他甚至瞬间精神一振。感觉重回十八岁,精力满满!而王翦话音刚落下,始皇帝自然而然地就看向了——大秦好逆孙。噢。这会儿又是大秦好逆孙了。胖王孙感受到他大父的视线,撇了撇嘴。很有个性。我挨揍了,我还不能生气啊。但始皇帝盯着胖孙子,可不是看他发脾气的。关键是。问题来了。臭小子到底炖的什么东西?始皇帝就喊了声胖子。噢。这会儿又是慈爱好大父,一声胖子,一生胖子了。不是气上心头的逆孙,混账东西了。小嬴骕不屑地撇嘴,察觉大父态度缓和,他立刻抖起来了,昂起头,笑嘻嘻地回望过去,“大父,你要揍我,我不说啊。”始皇帝:“……”嗬,这臭小子,还知道先声夺人。始皇帝说:“你老实说,朕不揍你。”小嬴骕这会儿就很像扶苏了。“我不信啊。”“大父,你肯定会揍的啊。”始皇帝冷哼一声,道:“知道朕要说什么,你再耍滑头,朕就真动手揍了啊。”“……”胖子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大父,我玩的泥巴啊。”“少鬼扯。”始皇帝冷嗤一声,摆明不信:“你以为你第一天玩泥巴?朕平日里不知道你都在外面干些什么?”小胖子也不知道跟谁捡的口头禅,奶声奶气地说出一句,更气人的:“没有鬼扯啊。”他笑容灿烂,语气好真诚,“大父,我是个老实人啊。”我是老实人,说的老实话啊。始皇帝脸顿时就黑了。当然。针对嬴骕。也针对这句话。这句话还能是谁的口头禅?扶苏平日里就爱笑眯眯地对大臣们说,“诸位可不要欺负孤是个老实人啊。”这不孝子,真是好的不教教坏的。始皇帝毫不犹豫在心里给远在荥阳忙得热火朝天的长子记了一笔。不管这么记黑账,讲不讲道理嘛。始皇帝就问一句,嬴骕是不是你扶苏的儿?儿子的账你做老子的是不是理所应当帮忙担负着?始皇帝正暗暗在心里记小本本呢。毫不知情大父心中想法的小嬴骕却很认真。毕竟,他是真的不能说实话啊。本来今日就已经被揍得惨兮兮的,再将真相说出来,怕是他的屁股蛋今日真不想要了。淘气归淘气,捣蛋归捣蛋。嬴骕大王一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屁股的。但丹药被换了还一直被瞒在鼓里的始皇帝却觉得臭小子在闹脾气。他记完儿子的黑账,瞪一眼眼前的臭小子:“你是个小混账,你还老实人。臭小子,快点给朕老实交代,你到底往瓦罐里炖的什么东西?”小嬴骕:“……”抿紧嘴巴是首要,不能心虚是其次。毕竟是阿父阿母交代的任务。这嬴骕大王能说啊?关乎阿父阿母,也关乎屁股能不能继续好好跟着他的重要问题。小胖子自然不能说。他像模像样地背着他的小胖手,扭头就想走开:“我饿了,我要吃东西了啊。”这种场合,蒙毅兄弟俩一个下巴蜀,一个镇上郡,很遗憾都不在场。但儿子出头了,主动退居二线,提前效仿王翦一般退休养起了老的蒙武却在场。他低声感叹了一句:“这小王孙,还真像几年前的长公子啊。”不愧是亲父子。一脉相承的头铁。小嬴骕这会儿也不怕始皇帝吹胡子瞪眼的。毕竟,揍已经挨完了。大不了就是再来一顿轻的。挨打这种事,轻的和重的,少的和多的相比较起来,嬴骕大王还是懂该怎么抉择的。只是,嬴骕虽然很想跑掉,但他最后也没走成。始皇帝使了个眼色,郎中令立刻心领神会,低眉顺眼地上前,将挣扎不休的胖王孙拎回原地,“小王孙,臣知道您不饿啊,您还是快和陛下说吧,您到底往瓦罐里放了什么东西?”嬴骕:“……”他最后只好气呼呼地开口:“我不说,大父也没炸啊!”“大父揍得我屁股好痛啊!”他这句话有点奇怪,如果扶苏和娥羲任一人在场,都听明白胖子的意思了。可惜始皇帝不知道,他心爱的丹药,全被换成了冒牌货。萧何这么聪明,也听得稀里糊涂的,就问学生:“小王孙,是什么意思啊,臣没听明白,你能不能跟臣分说一番呢?”三岁已经好几个月的嬴骕可不好坑了。他打了个哈欠,重复了一遍,道:“我没说,大父也没炸啊。”始皇帝冷笑一声,臭小子,还装腔作势起来了。他抬了抬手,郎中令便双手合在一起,抱着胖王孙就往始皇帝跟前走。始皇帝目光犀利地看着胖孙子:“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了,朕就不惩治你了。”小嬴骕:“……”知道今日不老实交代是躲不过去了。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机灵地不从正面回答:“我已经说了啊!”始皇帝粗着嗓子问,“你说甚了?”“我就是说了啊!”胖子越想越理直气壮,大声道:“大父没炸啊!”始皇帝:?反应慢一拍的人还在思索。而足智多谋的人已经下意识往某个一般人不敢轻易多想的方向去猜测。比如,小胖王孙是将那东西放进瓦罐里炖了一段时间,瓦罐里的水沸腾冒泡,而他放进去的东西显然是因为没有办法承受瓦罐被加热而轰地一声炸了。那么,小胖王孙又一直在说他大父没有炸。问题来了。小王孙为什么一直说大父炸?始皇帝为什么会炸?为什么是始皇帝炸?不是王翦炸?尉缭炸?更或者说……他炸?大胆猜测论证并展开想象的萧何,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瞳孔地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淘气的学生。:()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