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炸响产生的混乱里,一道奶声奶气地声音悠哉悠哉响起。大王不用挨揍了!小胖王孙,脸上没有一点被炸响吓到的恐惧,反而瞪圆了眼睛,小胖脸蛋上写满了兴奋两个字。他笑嘻嘻地抬起头,看着他高大的大父,胖手一指瓦罐的方向,语气贱嗖嗖地:“大父,炸了啊。”大父没炸。但大父心情有点想炸。始皇帝心情很复杂。想揍这没眼力见的胖孙子吧。但有件事显然比这更重要。他阴沉着脸,下令:“冯负,带人去将方士抓起来。”郎中令应了声:“唯。”等炸声过去,确定不会再炸后。始皇帝才领着大臣上前查看原来安放瓦罐的位置——果不其然。这次不仅瓦罐炸了,原地也炸出了一个坑。王翦上前查探过后,回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从始皇帝身边跑过来的小胖子。雨停了,天晴了,他又能嬉皮笑脸了,“曾外翁啊。”王翦于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一通夸夸奖胖墩哄得美滋滋地:“骕儿真是不错,给我大秦带来多大的福气。”小胖子带着曾外翁的夸夸回到他大父身边,扒着大父的腿就在求抱抱:“大父,我厉害,抱抱我啊!”始皇帝没好气道:“你这么重,朕不抱。”嬴骕鼓起小胖脸,一下就生气了:“我不重的,我厉害的啊!”他不厉害,怎么让大父知道,丹药会炸呢?他不厉害,怎么成功没有出卖阿父阿母也让大父挪开了注意力呢?不愧刚会说话走路就在跟扶苏斗智斗勇。被亲阿父培养得,小胖子还是很有他的一套逻辑的。始皇帝最后还是将赖皮孙子抱在了怀里。小胖子想了想,又摸着他的屁股撒娇:“大父,我屁股好痛啊。”能不痛吗?都被揍得哇哇大哭了。肯定痛的。始皇帝故意吓他:“日后再敢如此顽劣,朕还揍你。”小胖子眼睛顿时瞪圆了:“我没顽劣啊!曾外翁夸我厉害啦!”在嬴骕大王看来,只要他被夸了,他就不是顽劣。是被长辈夸赞的好孩子,干的是正事。“你厉害个……”始皇帝话都出口了。顿了顿,还是‘勉强’赞同了胖子的说法。毕竟,没有胖子的顽劣,还真不能察觉,这丹药原来遇热还能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于是,搞清楚了嬴骕炖的什么东西后。接下来的事,就不是这个小胖子能管的了。小嬴骕撇撇嘴,用人朝前用人朝后啊。始皇帝半点没将胖孙子当回事,谁知道,小胖子不爽了,不爽就要发起攻击了。他摇头晃脑,倒反天罡地问了始皇帝一句:“那大父还吃不吃啊?”惜命的始皇帝:“……”胖孙子真欠揍啊。始皇帝一听嬴骕这么说,就想起扶苏得意洋洋的语气。果然是亲父子。他神色阴沉不定了半晌,最后还是宣召了夏无且。夏无且可以说,是一开始就提醒了始皇帝,这丹药长期服用,对他的身体只会有害无益。始皇帝没放心上,不是很在意。但现在事实证明,夏无且是对的,扶苏……扶苏也是对的。那么,问题又来了。丹药都能炸。方士神神叨叨跟他说的那一套神鬼长生之说,又有几分能信?多疑的始皇帝,这回不必旁人进谏,已经很自然而然地联想了起来。还有方士说小胖子年纪小神魂不稳,容易招惹孤魂野鬼。问题又来了,始皇帝‘信仰’崩塌后,能推翻一件事,就能推翻第二件,第三件。丹药有问题。长生鬼神是不是虚妄。他做的那些梦,是不是怪力乱神?小嬴骕倒也不知道,他大父俨然即将从一个即将踏上‘修仙长生’道的准‘修仙’人逐渐变回几年前的那个极端——信什么鬼神,朕只信人定胜天。翻译一下,就是,还不是始皇帝的秦王政,年轻英武,正值盛年,身体还没有发出警告的他一直只信自己不信天,只管内卷不修仙。再翻译一下,就是扶苏这样的状态。修仙?修个锤子仙?我只信武道能令人往生,不信修道能令人长生。他对封建迷信的抵制程度,令娥羲这个21世纪唯物主义,到穿越时空、绑定系统后不得不转变一部分看法的现代灵魂都感到敬佩不已。在这个时代,想找出一个不迷信的人还是难。不过,大秦时还好,修道毕竟也还是小众爱好,佛更是不知还在大洋彼岸哪个国家沉淀中。有点巧。胖子无师自通搞出‘火药’。扶苏和娥羲也在研究,怎么能不那么费人力劳动力的,开垦荒山。荥阳现有的土地,自然不够娥羲安置慈幼院的想法。慈幼院建成,本身是为了给一些弱势群体造福,总不能还反过来从百姓手里抢地。有扶苏这个太子半君在,很多政令实施起来就是方便。不必一层一层上报,等始皇帝批阅传回荥阳,黄花菜都凉了。扶苏认为适当的,他都是先下令实施后,才命人写成奏报,传回咸阳。始皇帝不允准没有关系,扶苏一般先斩后奏。就像派军队在荥阳开垦荒山一样。扶苏就没上报。太子就是比普通公子待遇好哈,手里有权,名正言顺,官员们也更听话了。荥阳在开垦的荒山有几处很难挪动的顽石。民间有专门的石匠,自然可以花上几个月去将石头慢慢打掉,但扶苏显然不会在荥阳待上那么久。娥羲默默掏出了火药的方子。其实不用方子,娥羲也知道。火药是由硝石、硫磺、木炭组合在一起配成的。但硝石,硫磺的提炼法子就值得一说了。娥羲的想法,是直接找两个会炼丹的方士来,让他们去配火药。毕竟炼丹的方士,哪个没炸过炉。制作火药的方子最初也是出自他们之手。火药的方子。娥羲握在手里,没跟扶苏讲。但她命人张贴告示寻方士有点太过明目张胆。扶苏去金矿视察完,一回荥阳城,看见告示,顿时就炸了:“这里不是咸阳,娥羲,你寻方士作甚?也想炼丹成仙?”:()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